在监管部临时征用的办公大楼门口，四位容貌体格出众，身穿不同款式颜色校服的青年，或者说，他们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成排在阶梯下站军姿，双手背后，身板笔直，下颌抬正，表情不敢有一丝马虎。

人都是会打脸的。刚刚在污染区内还肆无忌惮违规，现在个个脸色难看，紧张感无以复加笼罩，显示出他们很怕枢司茗。

毕竟是敢不顾家族威势和法庭庇护，直接对Alpha用刑惩处，手握联盟目前最高军权的男人。

第一军纪律严酷如法，任何Alpha士兵或军官违纪，不论家世，一视同仁，这种传闻足以震慑任何世家子弟。

过了一会，大楼内传出脚步声，四位少年目光沉炽，面部肌肉似乎更为紧绷。

枢上将走过他们身边，直接上了一辆大武装车。

柯林斯对四名军校生道：“上车。”

四人紧张得似乎都忘了回答。

武装运输车车厢内，四位军校生又在包了黑牛皮的铁制座位上坐成一排，双手平放在与肩同宽的腿上，挺直背脊，姿势端正挑不出错。

对面座位上，枢上将却坐得有些随意，平静淡漠的面容上看不出意图，道：“现在，我开始审一下你们今晚闹的事。上尉会记录下你们的口头陈述，这份记录会进你们的军校档案。”

北灵队长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枢上将开始审问：“你们今晚是在进行机甲环境匹配吗？”

四个人几乎齐声回答：“是的，阁下。”

枢上将：“白天监管部应该已经进行了审定，有问题吗？”

四人依然同步：“没问题。”

枢上将轻柔地笑了一下，笑意如浅淡涟漪，稍纵即逝地划过唇角：“谁先提进筑巢区的？”

影杉倔强地不吭声。另外三个也没有出声。

枢上将没有急着进入下一个问题，北灵队长忍不住道：“我们发现筑巢区有异常情况，所以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如果有情况，可以尽早上报赛委，以免影响比赛。”

枢上将半垂眼眸，看着戴了皮手套轻轻磨搓的拇指和食指，语调不缓不急：“那么，是谁第一个开口的，认为不用预报给十六军，擅自决定闯入筑巢区？”

尽管上将语气平淡，甚至算得上温和，那些关于第一军的传闻仍让四位军校生忌惮不已。

北灵队长喉咙干涩道：“是枢云梢，他第一个进的，我们怕他一个人应付不了，就跟着……”

苍狼队长也道：“是枢云梢，他说筑巢区有异常。”

枢上将目光轻抬，落在影杉身上。影杉绷着脸，无言。

枢上将目光滑向了最右的枢云梢，不语，似等着枢云梢主动交代。

枢云梢不慌不忙，眼神不太恭敬地轻掠过枢上将的视线，肆意地瞥了瞥影杉。脑袋回正，目光落在面前的空气上，规规矩矩道：“我的机甲记录下了当时进筑巢区前的通讯内容，上将。”

影杉不动声色。而北灵、苍狼两位队长神色明显不自然。

机甲记录当然可以作假，但他们相信叱咤风云的第一军统帅，必然有反造假手段。

况且，他们都听说过，枢家顶级的第一序列控系异能，属于意识控制。虽然他们不知道枢上将的具体能力，但网络舆论乃至军营军校早流传枢上将的能力极有可能可以心灵操控。

他们不得不忌惮畏惧。

越是没见识过，畏惧便越深。

枢上将缓和语气：“放心，我不会用异能进行审讯。”

尽管如此，军校生们脸色也没有好转起来。

谁没听说过，枢上将和枢家那些窝里斗的故事，让枢上将背负了“狡猾”、“狠辣”、“奸诈”、“善于心术攻略”、“善于骗术”、“最好别把他的话当真”这类名声。

据说，他骗了他亲哥，骗了那位从哥哥手里蛊惑抢夺过来的Enigma，甚至骗那位Enigma交出了异能转移密匙，吞噬了那位Enigma的异能。

他传闻中的心灵操控能力，就包含了心灵幻象欺骗，能让对方没有任何怀疑地相信他的话，毫不怀疑他编织的幻象。

这些传闻比枢上将此刻口头保证，更具有威慑力地根植于军校生们的意识。

枢上将却仿佛说到做到，把目光从紧张的学生身上移开，继续低垂眼睫，淡淡地敛着心绪，甚至收敛官威，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一些。

“嗯，通讯记录稍后我会确认一下。但，事实是，你们确实都踏足了筑巢区。理论上，你们应该清楚，符合军校比赛规格的机甲，不具备和筑巢区环境匹配性能，链路将会很快被筑巢区的精神乱流污染，导致在正式比赛时，可能出现不可估计的危险影响。”

“各位作为机甲社表率，应明确四校祭身负的荣光使命，当以比赛规范为最高荣耀和责任。可你们还是不顾这种潜在危险，进了筑巢区。明天的第二轮审定，我会让监管部提高审定标准，额外对你们的机甲链路做严格检测。一旦发现有污染情况，机甲将被取消比赛资格。”

“另外，我有理由怀疑你们进筑巢区有其他原因，如果你们不想交代，稍后，各位的机甲社资产清单需由监管部审查。”

不管哪个机甲社要被查账，都是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

影杉立刻表情有点阴沉。苍狼队长腮帮暗暗咬合鼓动。北灵队长更是忍不住出声：“可是，我们……”

“你们有什么理由要解释一下？”枢云梢表情淡然，语气却微带严厉。

“……不，没有。”北灵队长还是选择闭声。

枢上将淡淡一笑。刚刚才编了一套说辞，结果仍然逃不过惩处，这几位眼下肯定一时慌神，没考虑清楚前，自然不敢再自我推翻陈词。万一说错什么，难免要被另外几校记恨。

“另外三校的机甲社资产，由你们所属大区直辖监管部审查，奥兹军校，正好在督导期，就由我审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