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晟时感觉到身边这位Alpha气压无比可怕地接过智脑球,开始给简邵真打工的日常。
他们的猜测方向实际上似乎远远偏离了真相的方向。
经过50分钟车程,鹰白枭的车沿着外环空廊高速大道,逐渐远离繁华区。
这座城市的高度发达赛博繁荣就像装在玻璃罩里的梦幻虚像,车窗外景色逐渐从繁盛的赛博大都会变为后工业感浓重的赛博废土。
充满了一种阴冷、年久锈蚀、缺乏修缮管理的灰钢机械质感。
失去空气过滤罩保护,天空呈现出灰蒙蒙的工业污染后的浑浊感。51城的中心就像一个巨大烟囱出气口,24小时吐出大量灰色化学物云团,被过滤罩扫到这边,积压在上空流动。
高楼苟延残喘地簇拥。空廊交通道就像一根根被堵滞和腐锈,勉强连接在一起的病态血管,一些断裂的高空通道失去生命力地垂落到地面,造成地表某些区域严重交通瘫痪,积存大量钢铁残渣。巨大的垃圾山脚下,游荡过行尸走肉般的人影。
鹰白枭的车最终驶向了这片破烂混乱的赛博废土之外,在一个巨大得几乎撑满地平线的机械岛屿出现在眼前时,晟时在车内看到路边指示牌上写着:
[愿灵魂记住印记,回归乐园。]
[圣玛利亚乐园墓地,5公里。]
……
……
他们停好了车,来到宛如香港商业街一样的狭窄热闹街区。缤纷闪烁的全息广告投影光把街区染得花花绿绿。
穿成交通信号灯颜色的晟时阿五蓝田,走在街上都显得低调起来。
这里无疑来往的都是Beta,他们把自己打扮得和霓虹广告牌一样花哨,染着鲜艳的发色,流行脸上涂斑斓色彩花纹,发型夸张,脸颊上还会镶嵌着金属接片,好像流行把自己弄成半人半机械感。
年轻人都戴着造型夸张的首饰,但质地似乎只是人工宝石和普通的银器或合成金属。而街边戾气十足的巡逻警,露出制服的肢体多少都有机械改造,他们体型都有点夸张,甚至肌肉比Alpha看起来还发达贲张,身躯依赖着药物改造而变得有种恐怖谷效应,像被药剂刺激膨胀开,不知何时会爆裂。
这种热闹街景几乎环绕整个机械岛外围一圈,然后一层一层往岛内部地下深处盘绕而下。
整个岛像个大漏斗,中央像一口漆黑的巨井,“井壁”内侧幽幽亮着微光,越往下层光线逐渐微弱。底部就是墓地。
“这颗星球看上去真烂!”简邵真评价道。
但不管怎么说,这里又充斥着晟时熟悉的科幻片中未来底层人类生态,正常的,没有信息素味的污浊空气,充满烟火气活力,以及顽强如杂草般的普通人类。
晟时还挺喜欢的,说不清为什么。
大部分人看起来很懒散,而他们似乎享受这种懒散。
当确认鹰白枭进了一家饭馆,偷偷摸摸藏在角落的一行人,由简邵真大胆发起提议:“饿死了,我们也先吃午饭吧。”
他在路上已经吃掉了五个饭团。阿五几乎在心痛准备的粮仓很快会全部消化在简邵真胃里。
而其他人早上在机场吃过后,到现在没吃过东西。晟时感到站在飘满食物香气的街上,嘴里在疯狂分泌涎水,而胃袋的胃壁黏膜正在饱受胃酸摧残。
简邵真并不是商量的语气,他开始四处张望,准备找一家在他看来还能忍受的饭店。当然,视野不能离开这条街,随时可以盯住鹰白枭所在的饭店门口。
然后他发现,只有鹰白枭进的店看着还过得去。他堂而皇之地走向那家店。
晟时惊恐拉住他:“不怕被发现吗?”
简邵真不容置喙:“鹰白枭怎么可能有反跟踪意识,不会发现我们的。在这找家能待的店,也太不容易了!”
阿五出手拉住他,往另一家饭店拐:“普通低消费旅游的一家人,应该什么饭店都可以凑合的。”
简邵真惨叫:“不是!我要去那家!那家店光线明亮地板干净餐桌光亮服务生也好看~~~~放开我~~~~”
于是他们坐进了一家中式风格的,有着大红色梁柱的堂子里吃了饭,饭菜有家乡的味道,晟时颇满足地消灭了两屉小笼包一份肉丝炒面,加两个荷包蛋。
阿五吃的和他一样潇洒。
蓝田小鸡啄米。
顾星痕嫌弃着垃圾食物,选择不吃。他可以忍!
虽然他很想提醒晟时,这些食物的原料不是你看到的那种,都是使用不合规加工程序合成出来的。原料天知道是什么。但看晟时吃的那么香……他压下管束的欲望,选择噤声。
简邵真进门前叫苦连天,进门后点了大碗肉排面、胡辣汤、羊肉串,以及一大盆葱烧大盘鸡,边骂难吃和食材不新鲜,边黄蜂扫荡。
他说:“为什么总感觉这家店装修风格鬼气森森的,像我看的恐怖片里那种,我们吃了这里的东西,不会一会被阴鬼变的老板拿去剁了当下一批客人的食材吧……”
阿五:“能说点下饭的话题吗?”
简邵真接受了挑战:“咳,我想想,我还看过一个片子,女Omega盖着红盖头,走进类似这种装修风格的房子里。陪着她的媒婆说一定不能松开手里的红绳子,否则……”
阿五掏出手机放桌上,点了录音键。
简邵真:“你干嘛?”
阿五:“你有个室友喜欢听这种故事。”
简邵真:“……那我整理整理思路,好好讲一个……”
这是一个鬼新娘寻找她死去的丈夫的故事。蓝田听得津津有味。
此情此景令晟时思乡情怀爆棚,在脑内哭诉:“统子,我们为什么不能投射在Beta身上呢?”
系统:“?你想地狱开局,从低等星一路走升级流杀到奥兹?那可能需要三五年吧。”
晟时:……当我没问。
晟时:“系统哥,主线没刷吗?主角感情没进度吗?”
系统:“主角的感情能量有变化。不过,您建立的换算方式,存在一点问题,数据上体现不出来。”
晟时:“一点?”
系统:“亿点。”
好家伙。观察方式还是有问题。果然干啥都要积极迭代版本。
晟时:“系统你不会自己升升级?全依赖宿主的脑子,你的超级智能体现在哪呢?”
系统:“需要授权。”
系统:“但请宿主谨慎。滥用授权,可能导致无法逆转的后果。”
晟时:就是有功能,但不能用。
鹰白枭进了墓地。
因为不知道墓地内情况,所以他们留在外面的街边摊蹲守,又吃了第二顿。
晟时准备趁这颗星球伙食合胃口,当个干饭人,给脑子补点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