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都红了……”
进入幻痛症以后,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身体像随时随刻在被铁锤寸寸敲碎骨头、经络、血肉,却不会做出任何挣扎反抗,没有神经反应,只是发软地使不出力,仿佛化成一滩烂泥。
听觉、视觉、嗅觉,都发生了奇怪的扭曲。晟时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片阳光明媚的沙滩上,变成一条搁浅的鱼,热得快要烤熟;又仿佛在幽暗冰冷水底,冷得快没有知觉,有深海鱼在用锯齿啃他的血肉。
如果是从别人的视角看他,他就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空躯壳,神情麻木,睁着双眼,眼瞳放空涣散,不停溢流着生理泪水,就算被打上两巴掌,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朦胧中,他听到有人声传来。
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声音。仿佛笼罩着一片水雾,有回音一般。
他努力思考。
阿五和凯文今天都有事,不会那么早回寝室。
是谁?
“怎么会搞成这样?”
“信息素中毒……”
晟时知道,在跟他说话的那人摆弄了下他软绵绵的身体,摸手腕,摸下腹,摸脖颈,都是Omega腺体囊状分布较为敏感的位置。
对方的动作并不猥琐,只是在检查他的反应。
在分不清是热是冷的混沌感知中,晟时竟觉得那只贴到皮肤上的手有着非常、非常、非常舒适的温度,就像水底里柔软的水草擦过身体那种触感。
他竟产生了一种,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的错觉。
他希望那只手多摸摸自己……
为这个想法感到诡异震惊的晟时,努力想动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柔的:“啊……”
这一声里含着黏腻、甜蜜、湿润的嗓音,化作轻柔飞絮般飘散在空气中,当听到这一声的人刚回过神时,它已无迹可寻地消散。余留下一点像是幻觉的残音余韵,让人抓心挠肺想再听一下。
“难道要我帮你?”
简邵真定定看着床上那目光涣散,满面水珠的漂亮人偶,轻浮的寻问中带着谨慎沉思。
那对瞳点周围扩散开一圈深红晕染色的金棕眼眸,漂亮的像光照下最顶级的纯净宝石,透着迷人心神的光泽。
但那眼睛现在没有神采,空洞地在眼眶里微微震颤,就像程序出现BUG死机的仿生人。它们并没有看着简邵真。
这让简邵真感到无趣。
他轻轻讥笑一声:“我可没那么随便。”
然后想了想,又嘀咕:“我的信息素会让你爆体。”
疼痛像浪一样,掀起了一阵强烈的冲击,把晟时推向剧烈痛苦的顶点。他的身体好像海浪中残破的小木船,要被冲得支离破碎。
他又发出两声痛苦低喘。
“妈的,你这时候散发信息素气味,礼貌吗?C级的怎么会这么浓,你不是整备系的……你勾引我也没用,我会让你爆体!就算只是一点点……”
“就知道和Omega呆一个寝室,没什么好事……你要感谢我脑子现在还清醒!沾上弱鸡O,就是会很麻烦……真不知道顾星痕怎么受得了一个F级……”
陷入幻痛症,本来就是自身的信息素在努力排毒,这时候需要激发更多信息素分泌,而不能使用抑制素,否则身体失去保护,幻痛症加剧,入侵的信息素毒素会进一步污染血液、污染基因,身体快速崩解异化……
复习了一遍幻痛症的恶化进程,简邵真心情恶劣地在寝室里搜刮外套毯子,一切可以包裹东西的布料都被他加以利用,把晟时层层叠叠裹成一个蚕蛹状。
那“蚕蛹”包的挺完美,几乎看不到晟时任何一点身体部位,连头发丝都被毛线帽和外套严严实实粗暴到不可理喻地封印。
手法就像在封印一个异端载体……
这种物理措施是没办法阻隔信息素气味发散的。
裹在“蚕蛹状封印物”中的人体,正在散发比刚刚更浓郁的香气……
简邵真总觉得哪不对,却顾不得思索。
野兽直觉告诉他,再放置下去,他可能要被这“蚕蛹”硬控腿软……虽然这想法像是他脑子坏了才会有这种无法解释的感觉。
于是,他抱着这个快要把他熏晕乎的蚕蛹状封印物,以百米冲刺速度奔向校医室。
当然,一路上,那隐隐蓄着恐怖力量的香气引起了许多Alpha怔愣好奇。
再当然,没人敢从简邵真怀里抢东西,看一看那裹的像异端封印物的不可名状物体,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Alpha又害怕,又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