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时被女士调侃得有些耳根红：“没有，不然怎么会扭伤腿。”腿好得太快，不能泄漏它一天以前还是折断状态。

“晟时余。”莲嘉忽然语气相当认真，那气氛，这场景，要是放在原世界，晟时会误以为她要告白。但她说，“不要去追逐那些名利傍身的镀金Alpha，那样会很不幸很不幸，你只会有其他人无法享用的自煮奶茶，但你会失去所有快乐的事物，你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苦难。”

晟时愣了愣，睁大眼睛看着莲嘉。

莲嘉眼睛弯弯地笑着：“你看我，明明厌恨得想杀了对方，却还要和那个Alpha结婚。啊，在我跨进那个金笼之前，我一定要逃一次婚。”

晟时仿佛这一刻在莲嘉身上看到了那位只在郊游会上见过一次的克琳芬打伞站在阳光游廊上如古典诗画的身影，也看到了在克莱因雨夜中奋力挣扎的蓝田的影子。

如果是原来的他，他会立刻说，那就和那个混蛋Alpha解除婚约吧，去找你的勇敢又会热烈爱你的那人。去做你会热爱的事。

然而，晟时只想对这个关心自己的女孩送出无足轻重的祝福：“希望你的愿望成功。”

莲嘉又高兴地看向阳台外天空，嬉嬉笑笑说着：“阿五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他应该可以告诉我一些值得去看看的星球吧……”

……

……

阿五他们在其后一天返回银弓星军校，也就是6月1号。晟时已经能安然无事健步如飞，只是在做激烈运动时需注意点。

没过两天，晟时就莫名被通知去趟校医室身体检查。

柯林斯知道了他在军宴晚上大胆的行动，所以晟时很快想到，应该是柯林斯的安排。

枢上将对奥兹军校的威压，显著在校内分裂出东一军和枢家同盟两股势力。连带晟时也能很明显地看出，柯林斯、米歇尔等一军枢上将心腹，对校内各杂事干预轻而易举。

譬如凯文曾说漏嘴，他厌烦了写缺勤检讨书，然后校纪委查他私人卫生明显大大放水，他也再没去过校督办写检讨书。

站在一间校医办公室门口，晟时看到旁边贴的铭牌上，名字是“何牧野”，后缀业务范围“Omega专属生理咨询医师”。

愣了几秒，晟时扣门。

门从里面打开，何医生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光照充足的办公室阳光里，金色的空气仿佛都在渲染他作为一名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出现在晟时眼前。

“嗨，进来吧。”

晟时走进去，何医生转身回到他的办公座位。这间办公室显然才刚收拾出来，没有太多私人用品，显得有些过于干净，尤其和何医生落拓的气质比起来。

“你看上去还不错嘛，没有我们上几次见面时，搞得一塌糊涂的。”

何医生侧坐在窗户洒进的阳光里，憨态可掬笑着。

晟时一时想不出说什么，便随口说：“你开始主攻Omega治疗了吗？”毕竟何医生原来业务范围广，而且一开始是顾星痕的私人医生。

何医生耸肩感慨：“最近在Omega生理研究上颇有点成就。我现在的雇主可是你家那位拜伦上尉，以前业务范围还够不到东大区，现在亲身体验才有话语权说一句，东西A的观念和掌控欲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这和他们从小所受的教育有关。当然，风土人情也有很大差别。佩兰是晟家转移产业，搬迁的第二主星，年轻时，我就是喜欢上那颗星球的平静自由，才削尖脑袋想办法在那定居。我运气不错。”

何医生还是那么健谈又啰嗦。

当然，两个同乡人见面，抒发一番思乡之情很正常。说不定何医生圆滑世故，故意在晟大少面前这么说。

在这个世界呆的越久，便越清楚了解Alpha和Beta的不同。尽管一开始，他们看上去都是人类，和晟时原来世界的地球人类没有什么不同。

但现在，晟时能清楚地感受到，何医生这个Beta身上那平静、没有攻击性、孑然一身，在Omega面前绝不会高高在上，平等看待任何事物，谦卑地在这纷杂世事里生存的气息。

那是平等、公正、公平的气息。

晟时仿佛很久没有呼吸到过这样的空气了。

就连何医生身周的那片阳光，都可爱温柔了起来。

“要做全身检查吗？完整的那种？”晟时觉得自己只有在面对何医生时，不需要保持距离和警惕。他自然地坐到何医生身边那张问诊椅上，想弄清楚何医生这次的任务。

何医生打开了晟时的那份医院记录档案，闲适地说：“你没有在服用我给你的伪装药类了吧？”

“最近停用了。”不停用，应付不了军校高强度的体技课训练。

何医生笑了一下：“你家那位，拜伦上尉，不愧家族产业是尖端医药领域，其实他马上就发现了，从你的饮食状态，每日的身体检查报告中。在东大区，只要被Alpha养一段时间的Omega，生理上不会排斥腥味浓郁的活杀兽类、鱼类生食。其实主要是这些生食中带有的微量信息素，Omega在没有Alpha信息素调理下，通常会有生理排斥反应，难以下咽。拜伦上尉精于掌握如何循序渐进调养你适应这些所需要的Alpha信息素剂量。你的部分食物和饮品中，都含有少量他抽取出来的他的Alpha信息素。别紧张，这在关系稳定的AO间很正常，对于东区来说，更正常。所以那种伪装药类，你别再用了。”

晟时惊愕地想到了那些茶叶、咖啡粉、糖罐、巧克力……

“没有给你带来麻烦吧？”

柯林斯在他面前，其实看起来彬彬有礼。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让晟时明白，那种彬彬有礼，不过是东A流在血液里驾驭控制一切的上位者真实面容的一层勉强维持的虚伪皮囊。

他十分担心何医生是不是被为难了。

何医生平静地对晟时撩起白大褂袖子，露出的一截小臂上，扣着一个材质特殊的细细黑色软胶包裹的环。

奇异的是，环周围的皮肤上攀爬着细密恐怖的，蛛网一般的灼伤疤痕，蔓延到整段下臂。

何医生淡淡道：“虽然不想让你担心，但这次确实要告诉你，我已经被监控了。再做点什么不合规的事，监控会检测我的血压和脉搏，出现异常值，就会放射微量电流。人类大脑在思考一些兴奋的事时，会分泌出超过常值的激素和神经递质，我的脖子上植入了一个数据芯片。”

晟时竟然记忆力很好地想起，小说里，简邵真给晟时余用过这玩意。以晟时余的身体耐受能力，会麻痹几分钟，耳膜出血，内脏受损……

“我明白了。上尉让你帮我检查什么，我都会配合。”晟时紧张地盯着何医生，语气甚至有些发抖。

何医生笑起来，调皮地说：“还好我这人不怕死，适当的可以忽悠过去的检查报告，我还是可以搞一搞的。”

“何医生，”晟时忙说，“你是我在这世界最信赖最可以不设防亲近的人，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有生命危险。”

何医生愣了愣，干巴巴道：“被Omega说出这种话，还是头一次啊，为了你，其实上拜伦上尉谋杀名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没有家室什么的，没有顾虑。”

晟时微微愠怒：“我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的Omega。”

何医生大笑：“知道了知道了，小少爷，你好好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