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普通人的灵魂哪里有高僧那般强大,于是那空洞便一直无法填满,塞进躯壳里的碎片却越来越多,愈发扭曲混杂,最终让这个人类面目全非。
这失了本相的躯壳,至今还停留在九州,徘徊不去,只知吞噬。
叶银啸总觉得他意有所指,皱了皱眉头:“你想说什么?”
“这位僧人与哥哥有些联系,而你早晚会遇上他。”萧铭朗顿了一下,“我希望你至少能从这僧人手里拿回属于他的那一部分。”
“敢问是您的哪位兄长?”
“我只有临官一位哥哥。”
“我答应你,前提是我遇得上。”他眉头稍微舒展些许,轻轻点了点头,“人世间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您又如此为将军着想,属实难得,这份委托我可以接。”
萧铭朗脸色一沉,像是被戳穿了一般有些恼火,但又立马回复正常,笑吟吟地:“你不懂我对他的感情。”
“我确实不懂你,但是稍微了解一点你这唯一的哥哥。他不可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还留着你在身边养着,宠溺到了极致,必然事出有因。”貔貅顿了一下,“你们关系很好——至少比萧氏其他兄弟要好。”
罢了,他拍了拍萧铭朗的肩,略过他,准备破了结界直接离开:“爱屋及乌,我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会。”
“你要是真为他好就不该这时候出现在鹿吴。”萧铭朗神色一凛,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眼底的寒冰慢慢浮现,将那份温柔尽数侵蚀,“但你对哥哥很重要,所以我提醒你不要牵扯进多余的因果。”
“我和他没可能。”叶银啸停下脚步,看似随意地给出了一个保证,“用不着你替我做决定。”
语罢,他又转过身来,凑到蛊雕身前轻轻闻了闻,忽然反悔:“或者我先杀了你,提前为他铲除一个隐患。”
“我不信你敢在蛊雕的地盘动萧氏的少爷。”
叶银啸直起身子,身上的金银首饰随之一晃,清脆悦耳地响起来:“我给你时间跑,现在是三。”
“你敢!”
“别怕,我没说在这里杀你,小妖怪。”叶银啸爽朗地笑起来,笑吟吟地走上前去,颇为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脸,“你也很漂亮,而我向来怜香惜玉。我不杀萧铭城,也自然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杀你。无关于我那些神官朋友,仅仅是因为你对我还有用。”
这是貔貅第一次在凡间放出自己的灵压,轻轻一点,便压得这小妖喘不上气来,轻而易举地被他逼到绝处,不敢动弹。
萧铭朗呼吸越来越急,胸前剧烈地起伏着。
天禄藏的太好了,这种修为又怎么会受制于萧铭城,也难怪天道选他下来杀萧云峰,这并不是选错了人,而是——
“很多事情我还是装不知道,但你要是还想对你十三哥下毒手,我就先一根一根拔了你的毛,再拧下脑袋,烧开热水把你烫过一遍,再让你好好看着自己是怎么被烹煮的。”
语罢,叶银啸拍了拍他的脸,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一瞬间又变得明媚起来,连蹦带跳地跑到四月红面前去,笑呵呵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花里胡哨的衣服,然后再几声夸赞中高高兴兴地下楼去了。
仿佛刚才那阴险毒辣的家伙从未出现过。
灵压还未消散,萧铭朗平复了好久的心情,才颤颤巍巍地从怀里取出一张传讯符,犹豫半晌还是点燃了:“东西分发下去,明晚行动。”
萧铭御还是酉时来接他。
萧铭城的人前脚刚把复抄的信件拿走,后脚将军登堂入室,脚步轻快地来到他的住所,眼瞧尚书定的衣服又送来了,这家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浪不浪费的统统丢了出去,恰巧宋芽还没走,他大笔一挥下了十多个订单,将萧铭城的口味全盘否决。
“别让他穿得像去奔丧似的。”将军如是评价,又转而对小姑娘道,“新衣服依照内城流行的款式来就好。”
宋芽愣了一下。这位大官是出了名的不爱繁复奢侈,何时看上过内城那些花哨的玩意儿?如今下了这一道命令,必然事出有因。她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却也不敢多问,连声应下来。
叶银啸瞧她要走,赶忙上前拉住:“诶,上次拜托你的事,还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