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不见,但也不能真的把这活给干了。
“今日戌时一刻,于水榭楼求见尚书——银啸。”
他顿了一下,重新将这字条反反复复读了个几遍才轻轻叹了口气,定下稿来。
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四月红和水榭楼着想,惹不得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
所以萧铭城才言之凿凿地说会有那一天,而他只能乖乖地走进这个圈套,买这妖一个人情。
“有劳你帮我捎给萧铭城,回来奖励你好吃的。”叶银啸又把字条轻轻系在信鸽脚上,又轻轻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脑袋。
午休之后整条街都热闹非凡,载歌载舞喜笑颜开也不知是在庆祝什么,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更是不绝于耳,羞红着一张脸低声讨论着某个人,一瞧对面的望仙居的嬷嬷更是打了鸡血一样,拉着那新晋头牌上了马车,说要好生带她去打扮一番,说明天得好好表现。
其实不打扮那姑娘也很漂亮,但叶银啸也没太在意。
抓了个兴高采烈的小厮才知道,这群人是要迎接得胜归来的萧铭御,所以沸腾的像一锅刚烧开的热水。
可他完全融不进去,一想到这家伙自己就有点烦躁。
马上要登场,叶银啸换好了衣服就在梳妆镜前坐下,四月红恰好在后台,一瞧这后生来,便高兴地迎上前,取了油彩要帮着打扮。
水榭楼不像望仙居那样勾心斗角地争业绩——至少叶银啸和四月红不分彼此,关系好的不行,却都十分默契地保持着一个相对礼貌的距离。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钱你不要,其他的你也不要。好歹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就当昨晚的报答,嗯?”她自己的妆还没来得及卸,就踩着碎花样的步子过来。
“那有劳了,多谢姐姐。”
叶银啸也不再推辞,一闭上眼,整个世界便只剩下熟悉的味道和声音。后台的空气里混杂着脂粉,头油和木箱陈旧的气味,刚下台的角儿和乐器师傅们都在低声交谈,四月红轻轻地给他描眉上妆。等到上了台,等着那琵琶一响,自己便能暂时忘却世间的纷扰,短暂地投身另一段故事。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今日城内如此热闹?”
他听出了四月红语气里的轻快,便佯装不知道,哄姐姐开心:“是为什么?”
“萧将军要回来了,萧铭御,萧将军。”四月红声音温柔似水,又把这三个字咬的很轻,听上去软软糯糯的。
叶银啸心里一动,情绪却没有任何的变化:“我听过这个名字,应是位受人敬仰的将军。”
“是呢,当年军饷一案闹得沸沸扬扬——你不知道,我慢慢讲来与你听。”四月红好说歹说也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聊到心上人就忍不住开朗起来。
她讲故事时细声细气的,哄得人昏昏欲睡,和大师姐一模一样温柔。
话说那时候萧铭御刚升任总兵不久,便被派去驻守边防,那地方苦,风沙也大,还不时有妖族敌国来犯,十分危险。显然,朝廷拨下的粮草便是士兵的性命,却还是有人想从中分一杯羹。
“负责军需粮草的是位姓谢的转运副使,据说与宰相的小侄子关系匪浅。他表面上和气,出手也大方,为人更是善良,因而名声也不错,因此谁也不信这好人会在均向上动刀子。”
而他手段也不新鲜,克扣口粮,以次充好,把劣质棉絮当冬衣填料。这事儿起初被捂得严严实实,上头压着,说边境苦寒士兵有怨言也正常,便也没闹大。
她说那萧铭御与士兵同吃同住,没忍着,发现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收集证据,又联系朝中强有力的改革派官员,将贪污是如何发生的,经手人是谁,资金流向何处整理的清清楚楚,一式多份,分地隐藏。
“后来呢?”叶银啸听得来了兴趣,“那转运副使上头的人也不会没有行动吧?”
“那当然有,但朝廷里的事情我一个小百姓说不清楚。只知道牵连许多,将军又借此案推动了军饷的实质性改革,利国利军。”
军队没乱,疆土未失,忠心为国,这一战足以让他在朝廷中扎下自己的“根”。之后又屡次出征,打败尧光为首的几个周边国家,进一步拓展了鹿吴的国土,这次回来皇上要给他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