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洗干净了依然是他的骄傲,但衣服不是,内里也不是,说白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能解释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仅没钱,道德也败坏,一个会撒谎会打架的学生压根就配不上这么好的衣服。
萧铭依和萧铭御的好意来源于自己的前世,到底是多恢弘伟岸的人能让两个高傲的家伙心甘情愿地跑到这边来受一个人类的气?
但是现在的叶银啸也很有能力,短短几天就把这一切都搞砸了,棒的不能再棒了!
算了。他拍拍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出了门。
浅蓝色的衣袍在阳光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银线绣制的纹样也随着他的步伐缓缓流动,宽大的袖袍随风翻飞如蝶,腰间束带熠熠生辉,说他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也毫不为过。一路上的学生和家长都挺多,这番打扮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可惜穿这件衣服的人并没有那么想引人注目。
叶银啸无数次幻想自己有一天在巨响中闪亮登场帅死所有人,现在愿望达成了他又没那么高兴了,感觉这份荣耀是自己偷来的,压根不属于自己。
他到场的时候仪式已经结束了,萧铭依十分无聊地站在角落躲懒,看着别人和家长其乐融融地拍照,像一只悠哉悠哉的猫。
人类气喘吁吁地在她面前停下,两条手臂翅膀一样扇了扇,瞧着也就比木鸡多了几分姿色。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开口说第一句话,就这样可怕地保持沉默。
萧铭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还行。”语罢,她又上手去给叶银啸整理衣服,帮着扣好衣领处的暗扣:“这里没弄好,小心春光乍泄。”
“洗衣板算什么春光。”叶银啸自己理了理衣服,“也就比人体标本好一点。”
“无所谓。”萧铭依抱着双臂,继续道,“你知道我对男的body shape不感兴趣,大家都一样的烂。”
“你评价的标准是什么?”
“我哥。”
叶银啸苦笑出声来:“那你最低标准够高啊。”
“标准都是给不喜欢的人的,你看我对女孩子要求就不高。”
“所以你之前为什么分手?”
“晚自习和你说。”萧铭依从兜里取出小相机,指了指一旁照得到太阳的地方,让叶银啸站好,“别跟罚站似的。”
“……其实没单独拍过证件照以外的照片。”
“比个耶。”
叶银啸呲牙咧嘴地扯出一个笑,然后抬手比了个二。
萧铭依叹了口气,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按下了快门:“挺好,我洗出来挂着辟邪。”
“没这么丑吧?”
“即使转世了,作用也还是有的。”她郑重其事道,“你要是开心了就再签个名,当开光了。”
叶银啸凑上去看了一眼,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删了吧。”
“看我心情。”
“太丑了。”
“格裙洛丽塔你不叫删,反倒要删这个?”
“想删,但是你同意吗?”
“当然不同意。喏,要不要去和我哥拍一张?”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颇有些手足无措:“你哥不理我……”
萧铭依立马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声道:“他真背着我偷喝中药了?”
“喝什么中药?”不知道哪里奇怪,叶银啸只觉得心焦,唯恐太平的生活要变成太平间的生活,“我想和他道歉,你觉得有机会吗?”他颇有些欲哭无泪,各种诉求到了嘴边只剩下求生欲。
“不应该啊,到底为什么。”萧铭依显然没听进去,十分摸不着头脑。
“你别说不应该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嘶,他这个点应该回竞赛班自习室换衣服去了,你去找他看看。”看着叶银啸一脸犹豫的样子,萧铭依一拍脑门,“那我和你一起去找。”
“算了,我是去道歉的。”叶银啸叹了口气,有些萎靡,“你哥喜欢什么?我投其所好一下说不定他能原谅我。”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力无法自拔,看着这个焦急的家伙,平静地说出了一句像玩笑又不像玩笑的话:“喜欢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