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有这一条,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猩红压了过来,无数字幕汇聚成一条接一条的红线,疯狂地缠绕、拉扯,捆成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结,扭曲着汇集在萧铭御心上,把那空洞的地方乱七八糟地填满。
又或者说是从萧铭御的心头涌出来的,一根又一根的线捆着那一颗跳动的心脏,不断收缩、拉紧,然后那热烈的,沸腾的鲜红的血就把这些线团染成醒目的红色,然后轻飘飘孤孤单单地和他连在一块儿。
好痛,看着就好痛。一行字幕口口声声说着陪伴报恩的话,却又把这个人缠得这么紧,伤的他鲜血淋漓。叶银啸不懂,愣在原地瞠目结舌地看着萧铭御,耳畔是一阵接一阵的哭声。
是萧铭御在哭,声音嘶哑,口齿模糊不清,不断重复着“我求你把他留给我”,又慢慢变弱,最后只剩“求你”。
求谁?
“还好吗?”
叶银啸被这一声温柔的呼唤吓得汗毛倒立,二话不说决定关了这个心声系统:“……没什么,我忘记和你说谢谢而已。”
没办法想象,萧铭御这个人看着干干净净无比高傲的,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哭着去求另外一个人,到底是为什么。
“你衣服破了。”
他话锋一转,叶银啸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在方才的战斗里挂了彩:“没事,我回去换一套就好。”
萧铭御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短袖校服,领口没有扣上扣子,半截锁骨若隐若现:“先穿我的吧。”
“不用,我……”
“我帮你补。”他又手指勾着领口理了理自己的短袖校服,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冷光,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当心感冒。“
“哪里那么容易生病。”叶银啸瞧着那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心里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不”字说了一半系统就跳出来,给他的好感度大减特减。
【萧铭御好感度-10】
要不要这么刻薄。他盯着这个刺目的“-10”,感觉荒谬至极。萧铭御对自己的好感拮据得就像乞丐的钱包,这么一减更是雪上加霜。
“这不好吧。”
“小事。”
“诶你……”本以为这人是在逗自己玩,但一抬头看着萧铭御的眼神又不像是假的,诚挚中带着点期待,像某种蓄势待发的犬科动物。
叶银啸最受不了被这种小狗一样的目光盯着,只得妥协,脱件校服像扒掉一层皮似的,好焦灼。他莫名其妙又欠了萧铭御一个人情:“行吧,再次谢谢你。”
“为人民服务。”
话音刚落,叶银啸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忽然感到浩然正气了然于胸,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那种旖旎的幻想瞬间蒸发。
多么热心凛然的好少年啊!
【萧铭御好感+6】
于是他又僵硬地把衣服穿上,oversize虽然宽松舒服,但是这个袖子穿在自己身上夸张点来说可以当水袖甩。他只好一边挽袖子一边往教学楼走,身后一米八的“贤妻良母”把破了的校服折得方方正正的搭在左手手臂上,两条修长的腿交错着往前,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萧铭御的衣服应该是新换洗的,还留有淡淡的洗衣液味,因而叶银啸一闭眼就是那张脸,和是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他在冷风里瑟缩着神身子,脑海里满是那个危险至极的男人。
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啊,前世是貔貅能吸引绝大多数生物就算了,他这辈子也就是个脾气有点爆的病弱美少年啊,何德何能来这样一段“邂逅”。
不过他和萧铭御应该前世就认识了,否则也不会在封印解除的时候看到那张脸。
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有十分钟下课,叶银啸看着自己桌上多的几张八开白纸,走上前顺手把它们垒到一块儿,收进文件夹里。
那是老何新给他们印的生物练习卷。
“啸哥这是拉脱水了?”王磊合上作业,视线在他大了一圈的校服上停留了一会儿,“校服都大了点。”
“别问。”
王磊看着前桌通红的耳尖,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凑上前想一问究竟,但恰好对上门口沈总的凝视,又悻悻坐正,开始刷自己买的模拟卷。
萧铭依就比较聪明,选择了传纸条。叶银啸现在也没有写作业的心思,干脆先和她聊聊天,又从包里取出了一点小零食,填填肚子。
“没事吧?”
“没事。”
“你和我哥进展是不是有点快了。”萧铭依在句尾画了个猥琐的斜眼笑。
“想那么多!是我的那件被刮破了,你哥热心肠想帮我补。”叶银啸无奈回答,他思考了一下,又添了一句:“你哥还会补衣服?”
“哥哥以前为了帮妈妈减轻负担,学了很多东西。”
叶银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浆糊。自己的桌面不算脏,但校服是白色的,多少会蹭着点铅笔碎屑,于是他只好把袖子卷上去,拉倒肘关节那个位置,露出一道大概二十厘米长的伤疤,蜈蚣一样从手腕蔓延至肘关节——这就是为什么他不常穿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