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玉目光落在对方苍白的面容上,没了面具的遮掩,那眼里的疲惫无法掩饰,压制反噬的魔气是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的,江陵还有心思跑来妖族扮演大臣,难怪没有再来打扰自己。
吞噬的是谁的修为呢?冥青的吗?这样的话,心魔反噬会一次比一次严重的吧,说不定江陵会因此死的比自己早,那岂不是自己要吃亏了。
同心印果然还是不应该绑定的。
可是已经绑定了,那自己是不是要帮他调息,一切都是为了任务,毕竟江陵要是比自己早死,连带着自己一起死了怎么办?
他感受着江陵浮躁的魔气,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不是和反派纠缠,只是为了任务,毕竟他们现在都被同心印限制住了,他只是为了任务。
谢尘玉反复在心中强调着,江陵并不知道他心中的百转千回,对于他直白的问话感到诧异,极深处又藏着抹难堪。
“关你什么事?”
江陵觉得自己脑子也有点问题,宴会上发现了谢尘玉后本来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于是一路跟着,看着对方一直对着池塘发呆,在怀疑谢尘玉是不是要跳下去的时候,他终于要走了,江陵第一时间是想躲起来的,但他又觉得自己凭什么躲。
毕竟谢尘玉看了池塘多久,江陵就看了他多久。
人们总喜欢在月色下剖白,毕竟阳光过于炽热,将心里晦涩照的一览无余,那些不堪的、深埋的是无法接受陡然而来的曝晒。而月色朦胧,带着似水般的温柔,好似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能在这样的月色下被接纳。
“我......”
“不关你的事!”
江陵再次强调了一遍,那双眼睛里盛着星星点点的怒意和难堪,像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的小兽却被捕猎者发现了被隐藏起来的伤口,下一秒就该对着那道伤口乘胜追击,撕开伪装,露出鲜血淋漓。
“玉阙仙尊还是回去好好照顾你那天资过人的新弟子吧,毕竟你可是对他寄予厚望呢!”
又生气了。
谢尘玉动了动嘴巴,想开口解释些什么,但一片乌云被风推着遮挡住了月亮,他们无法再看清对方,江陵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带着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指尖,力道很轻,自己都不需要使出多少力道就能挣脱开来,但江陵鬼使神差的僵住了,或许是冰凉的指尖对着突如其来的温度心生向往,又或者是那该死的好奇心促使,想听听对方的挽留是为了什么。
“跟我回寒竹峰。”
谢尘玉最终还是开口了,他想的很简单,寒竹峰是他的地盘,闻人诘又不在,行苍他们平时更不会来打扰自己,最适合养伤不过。
只有自己能帮江陵,这个阴晴不定、自甘堕落、靠吞噬他人修为快速提升实力,世人提他皆是畏惧与厌恶,没有人会不求回报的帮他,也没有人帮他。
谢尘玉还是觉得江陵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但他并不想做那个劝人回头是岸的人,也并不想去干涉这个人的既定命运。剑冢里青云派的师徒、不死川被当场斩杀用来震慑的探子、前任魔尊赤阳、妖王冥青、还有那个如今不知死活曾惹怒过江陵的“臻儿”。
这仅仅只是谢尘玉知道的。
从废人爬上魔尊的位置,太多人想杀他,他也杀了太多人了。
谢尘玉没有资格评判对错,但世间总归是讲究一个因果轮回,江陵的命运在他被定为反派那一刻就注定了。
谢尘玉只是觉得,或许这条必死的路上,他可以让江陵走的舒服一点。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