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帆看她一眼,拉开黑色背包的拉链,在包的夹层里摸出一包湿巾递给她,“擦擦吧,在外面站那么久。”
“啊?你看到我在外面了?” 程夕妍接过湿巾,才反应过来额头有层被帽子压住的薄汗,赶紧道谢,“谢谢。”
陆泽帆指了指旁边有些污渍的车窗,“刚才看到你了。”
程夕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窗外,发现这一排的位置,正好能看清刚才站在外面的她。
“程夕妍。” 头顶罩下黑影,有人叫她的名字。
程夕妍抬头看向拿着白色文件夹的蔡鹏,“嗯?”
“点名。” 蔡老师好心解释一句。
程夕妍反应过来,“哦……到。”
蔡鹏笑出声,视线飘向里侧的陆泽帆,“陆泽帆是吧?”
“嗯。”
他点点头,往后排走了几步,忽地又回头看过来,“你们认识?”
程夕妍仰头愣了愣,看到他在看她和陆泽帆,老实回,“是。”
“怪不得。” 蔡鹏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就径直往后排去,没看见程夕妍一脸茫然的表情。
“蔡老师说什么?” 她好奇地扭头问陆泽帆。
“不知道。” 陆泽帆平静地摇头,向她摊开手,“吃糖吗?”
程夕妍惊讶地拿起一颗,翻到背面看糖纸上的字,“橙子味?”
“嗯,之前刷到你的朋友圈,看你夸这款橙子味软糖好吃,网上买了点尝尝,的确好吃。”
程夕妍笑,“看来我的安利很成功。”
她剥开糖纸,把半透明的软糖塞进嘴里。吃完糖,蔡鹏刚好也点完人数回头走,让司机师傅开车。
车子慢慢驶上主路,车厢里安静许多。程夕妍看眼斜上方的风口,拉上防晒衣拉链,套好帽子闭目养神。
她把墨镜和遮阳帽塞到包里,拿出耳机戴上,选了个喜剧播客放着。她紧紧抱住包放在腿上,小心调整姿势靠上椅背,脑袋歪向过道的方向。
耳边的冷笑话一个接一个,她觉得好笑,嘴角不自觉上扬,眼皮却越来越重,耳机里的笑声像被泡沫包裹,离她渐远……
脑袋木了一秒,她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骨头上,痛得她猛抬头。
“是不是痛?”
她捂着额头抬眼,看见了陆泽帆担心的脸,还有落向她头顶的手。她着急往后躲了下,疯狂摆手,“不痛不痛。”
她说完才发现自己刚才磕的是陆泽帆的左肩,白色T恤上有一团明显的粉底印。
“抱歉,我没想到突然就睡着了……” 她伸手拍拍他肩,觉得不合适,又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纸巾,“衣服……擦一下,真的对不起。”
“没事,这有什么。” 他拿纸巾擦掉印子,轻声说,“继续睡吧。”
脑子还在发懵,她稀里糊涂地点点头答应。好奇怪,刚才是她自己倒过去的?还是什么不可控的神奇力量?
程夕妍默默往左边挪了点,把垫在身后的帆布包抽出来放在座位之间,在她和陆泽帆中间设了道界限。
她侧过身,微转过一侧脸颊冲向过道,盯着灰黑色地板发呆。
她不敢睡了,如此越界的事不能干第二次。
她双手抱臂用劲掐住自己,睁大眼睛,全身的肌肉绷紧,全神贯注地抵抗困意。
可手指还是滑下了手臂。
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她确认,睡着不是自己的意愿。
意识完全消失似乎只有短短一秒,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前后排的同学已经站起来收拾背包了。
车子刚好停在珀璞乐酒店大堂门口。
她眨眨眼睛,发现自己还是维持睡着之前的姿势,整个人冲向过道。
她有些意外,揉揉脖子,撑起上半身往旁边看。
陆泽帆戴着耳机,认真地看向面前的平板。他左手腕搁在前面的椅背上,臂弯里搭着件灰色薄外套,抻平了展开,正好挡住窗外的光。
程夕妍疑惑地看一眼,拍拍他的肩提醒,“学长,到了。”
“哦好。” 他摘掉耳机,利落地卷起外套收进背包。
骤然失去遮挡,刺眼的阳光直直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下意识抬手挡住。
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她突然想到陆泽帆的那件灰色薄外套。
“学长。” 她犹疑不定地开口,“你……刚才在帮我挡太阳吗?”
“嗯,上了高架后光线太亮了,怕影响你休息,没找到窗帘,就这样凑合挡一下。” 他顺手提起她的背包,“希望有用。”
程夕妍抬眼看他,心念一动。阳光打在他侧脸,暖黄的光削弱了几分五官的锋利,带着柔和的吸引力。
她错开眼,抿抿干涩的唇,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谢谢,很有用。”
陆泽帆轻笑了下,帮她拿起包下车,举止自然绅士,却有明显的偏向。
程夕妍下车接过自己的背包,看他主动拖着她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心思飘远。
他对她的好,和她那些失控的行为一样,是被写好的程序,而不是出于本心是吗?
她一路沉默地思索和学长的相处,直到蔡鹏把身份证和房卡递到她眼前,才拉回思绪,拿着房卡跟上队伍。
珀璞乐酒店的风格是中式庭院建筑,大堂和住房区域之间是一条宽阔的连廊,草木茂盛,风景极佳。
程夕妍暂时忘了路上的插曲,举起手机连拍十几张,一股脑发给陶茜。
刚显示发送成功,旁边的灌木丛里忽然跳出一只白色小猫。
她低头对上猫咪漂亮的蓝色眼睛,下意识打招呼,“你好啊猫猫。”
小猫竟然也举起爪子挥了挥。
“小禾你好,我是一只波斯猫,我的名字是茶杯,我受狸狸所托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