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景象越来越熟悉，墙面是模糊的深灰色，碎石泥块沿着墙根散开，藤蔓张牙舞爪地悬在墙头，破败又带着神秘的吸引力。

她走到一块红砖前，伸出手指碰了碰剥落的墙皮，想起来之前熟悉的石子路。

上次在这里，她见到了大猫的人形。

“嗷！笨狸，不准吃了，都是我们给小禾烤出来的，你吃完了小禾吃什么！”

一声高频的猫叫拉回程夕妍的注意力，她仿佛跟小猫心有灵犀，扭头就看见了晃成螺旋桨的长尾巴。

她蹲下身躲在墙后，探出头，果然看见了聚在一起的几个小猫脑袋。

好像又在商量什么大事。

“人不能吃这个，狸吃，狸帮人吃掉。”

狸狸开心地昂起脑袋，嘴里叼着条烤鱼。

鱼尾随着动作甩了甩，空气里飘过阵阵孜然的香味。

程夕妍使劲吸了吸鼻子。

不由得感叹小猫厨艺了得。

“人能吃！这不是鲤鱼池里的鱼！”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是叫你们来准备欢迎会的，爬树、下腰、翻跟斗这些简单的你们自己练，我就不管了，但钻玻璃瓶和摸火球这两个必须每天到这里一起练习，不来的扣一顿饭。”

“大猫！为什么要把扣一顿饭作为惩罚！狸不能不吃啊！”

“想吃你就老实练！”

程夕妍的表情松动些，她听到钻玻璃瓶和摸火球这两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特殊技能时想起来。她刚加入咪学会群聊时，小猫们闹着给她办欢迎会时提过。

后来小猫们没再提过欢迎会，她还以为是玩笑，没想到过去两个月，小猫们突然要办欢迎会，而且听起来阵仗很大。

她蹲得久了腿开始发麻，无奈撑着膝盖站起身，想走过去阻止大猫连摸三个火球的提议，没来得及动，在旁边沉默许久的二碗喵呜一声。

“我们把欢迎会提前办了，小禾真的就不会因为我们引她和学长碰面的事，生气了吗？”

“对啊，我们本来是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可以把欢迎会办得更完美，现在因为给小禾道歉把欢迎会提前，会不会反而办得乱七八糟，让小禾更失望。”

“但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小禾在论坛问的那个问题，有猫能回答吗？”

“狸能回答，但狸只会说真话，大猫说狸说真话，就不让狸吃鱼，坏猫。”

“笨狸，当然不能说真话！”

“可是办欢迎会就能不回答小禾的问题了吗？”

“我们让小禾在欢迎会的精彩中忘记这个问题！我们不提，小禾不提！”

“可小禾不笨，她会问第二次，我们办第二个欢迎会吗？”

“啊狸不想爬第二次树，狸累。”

“第二次我们装傻，第三次我们装信号不好，反正不能让小禾知道我们在给她和学长牵红线。”

程夕妍整个人呆住，指尖发凉，耳边有嗡嗡的回响。

猫猫们在给她和学长牵红线？

难道上次大猫说她的红线在学校，是陆泽帆？

可才认识一个月，她对他没有一点超越同学的情感啊。

思绪混乱时，蓝牙耳机里突然穿过滋滋的电流声，她着急地弯曲手指敲了敲，耳边安静一秒，小猫不知聊到了什么，集体在她耳边叹气。

“要是深灰在就好了。”

“深灰在我们就不用这么愁了，深灰会删除记忆，我们让小禾忘记她怀疑我们那段就好了。”

“坏猫，随便删除人的记忆，不是好猫！”

“那你说怎么办！”

“再吵扣一顿饭！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小禾发现我们的目的！”

“可是大猫，你有没有觉得小禾现在对学长一点意思都没有，姐明明记得，她这时候应该已经对学长有好感了，会因为跟学长说话脸红，可现在完全没有？”

“咪呐，咪不至于帮倒忙吧？”

程夕妍屏住了呼吸，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完全不懂。

什么叫她应该对学长有好感？

应该，却没有。

这种说法，像是她的选择、她的情感、她的命运，完全透明。

猫猫们对她的一切完全了解。

程夕妍动了下僵硬的手指，慢慢环抱住自己，在初夏的艳阳天里感到刺骨的冷意。

不远处的小猫们挤在一起，还在激烈讨论。

“别聊了！先把欢迎会办好！先练钻玻璃瓶！”

“可是咪没法练，少了一个猫啊。”

“小橘呢？”

“小橘现在可是明星猫，忙着呢。”

“不对，系统显示小橘的定位不在东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