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沈淼淼和祁彦洛都没有出门。

阳光从落地窗慢慢移过，从客厅的地毯爬到沙发上，又从沙发上爬到墙壁上，最后消失在窗帘后面。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片慢慢蔓延的星海。两个人窝在家里，把明英昨天买回来的菜一点一点地消耗掉——中午做了辣椒炒蛋和啤酒鸭，和椒盐排骨。晚上煮了一锅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祁彦洛的那个煎得刚好，蛋黄半熟，戳开来能拌面；沈淼淼的那个煎得老了一点，边缘有点焦，因为她喜欢熟的鸡蛋。

祁彦洛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见沈淼淼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她皱着眉，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怎么了？”他在她旁边坐下，凑过去看屏幕。

沈淼淼把电脑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还是热搜榜，和早上差不多——第一的位置依然是#唐立左雨玮恋情#，后面的“爆”字从紫色变成了红色，热度值还在往上涨。第二是#左雨玮经纪公司回应#，第三是#唐立粉丝脱粉#。三个词条像钉子一样钉在榜上，从早到晚，纹丝不动。

“一天了，”沈淼淼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刷新页面，“还在第一。你不觉得奇怪吗？按理说这种娱乐圈恋情，热度高是正常，但一天了，话题的讨论度还这么高，不太对劲啊。”

祁彦洛靠在沙发上，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也看着屏幕。他的手指在她手臂上轻轻划着，一下一下的，像在思考什么。

“可能因为神奇的餐厅刚停播，观众还没找到新的关注点。”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而且唐立和左雨玮都是刚冒头的新人，恋情曝光对他们的影响比对成熟艺人大，讨论度高也正常。”

沈淼淼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她点进唐立那条热搜，翻了几页，发现发帖的账号里有很多蓝V认证的营销号——不是一两个，是很多个，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条新的推送，内容大同小异，全是唐立和左雨玮那几十秒视频的截图、动图、慢放、分析。

“你看，”她把屏幕举高一点，让祁彦洛也能看见，“这些营销号，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发。按理说这种瓜，热度最高的时段是刚爆出来的那几个小时，后面就会慢慢降下来。但你看他们的发帖频率，跟早上差不多，一点没减。”

祁彦洛的目光扫过那些账号名字。确实，很多都是圈内知名的营销号，平时发一条广告报价不低，今天却像不要钱一样疯狂推送唐立左雨玮的新闻。

他把沈淼淼往怀里搂了搂，声音带着一点庆幸：“不管怎么说，没有人再说我们了，也好。”

沈淼淼歪头看了他一眼，捕捉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像是松了口气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好像很庆幸立立给我们挡了枪？”

“我什么都没说。”祁彦洛移开视线，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你明明就在偷笑。”

“没有。”

沈淼淼看着他耳朵尖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红，笑出了声。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握在手心里。

“别闹。”他说，但声音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淼淼靠回他怀里，继续刷手机。刷着刷着，她的表情又开始变了。

“洛洛，你有发现吗？讨论唐立和左雨玮恋情的帖子，很多都在模糊时间线和因果关系。比如这个，说他们‘在神奇的餐厅里就暗度陈仓’——但神奇的餐厅才录了不到半个月，而且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在忙，哪有时间谈恋爱？还有这个，说‘左雨玮经纪公司的声明避重就轻’——但那个声明一看就是临时写的公关稿，被骂是正常的，可骂到现在还在热搜上，就很不正常。”

祁彦洛的目光慢慢沉下来。

“你是说，有人在推？”

沈淼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了翻热搜榜的更新时间。下午三点左右，热度有一个明显的跃升，正好是大部分人午休结束、开始刷手机的时间段。晚上七点左右，又一个跃升，是晚饭后的黄金时段。这两个时间点都卡得刚刚好，像是被人精准地投放了什么。

“可能只是他们更红了。”祁彦洛知道这句话没什么底气，但他不想让沈淼淼在这个时候去想这些复杂的东西。

沈淼淼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她把电脑合上，放在茶几上，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像在哄小孩。

“洛洛。”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你说立立和雨玮还会在一起吗？”

祁彦洛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像两颗星星。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会吧。”

沈淼淼没有说“你怎么知道”，也没有说“但愿如此”。她只是闭上眼睛，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窗外，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星的海洋。而在这片星海之下，唐立和左雨玮的故事还在被无数人讨论、转发、评论。热搜第一的位置像一块钉死的招牌，从早挂到晚，纹丝不动。

晚上九点多，沈淼淼正窝在沙发上翻一本旧杂志——她翻了两页就放下了，看不进去，脑子里还在转下午那些营销号的事。祁彦洛在旁边削苹果，削下来的皮连成长长的一条，从手指垂下来，晃晃悠悠的。

手机响了。不是沈淼淼的——她的手机正在茶几上充电，是祁彦洛的。

祁彦洛放下水果刀，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两个字——“哥哥”。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她从杂志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一眼。

“你哥？”她问。

“嗯。”祁彦洛在她面前接了电话。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