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起工作人员搬动机器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菜市场。
“快,下一个场景!男主角去踹下一扇门!”
“灯光!灯光往左边挪一点!”
“化妆师!男主角的妆花了,补一下!”
喧闹声一阵一阵的,从门口涌进来,又被什么东西挡回去。
但沈淼淼听不见这些。
她还躺在那张雕花木床上,被祁彦洛裹在被子里。他的手还环着她的腰,没有松开。她的脸还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快得不正常。
房间里很安静。不,不是安静。是外面的喧闹被什么东西隔绝了,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她能看见工作人员在门口走来走去,能看见灯光在墙壁上晃动,能听见说话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但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糊、遥远、不真实。
真实的是他。
是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是他胸口传来的心跳,是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是他身上檀香皂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汗水的咸。
她没有动。
他也没有动。
“过了。”沈淼淼小声说。
“嗯。”
“导演说过了。”
“嗯。”
“那我们……可以起来了?”沈淼淼试探的问。
祁彦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
“再等一会儿。”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沈淼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昏黄的烛光下,他的眼睛像两汪深潭,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在翻涌。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眉尾的一颗小痣,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落在她额头上。
“祁彦洛。”她叫他。
“嗯。”
“你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在想,”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果这不是在拍戏就好了。”
沈淼淼的心猛地缩紧了。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因为如果是真的,我就不用松手了。”
空气凝固了。
门外的喧闹声还在继续,工作人员搬动机器的声音、导演喊话的声音、化妆师补妆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而遥远。但在这张雕花木床上,在这床大红被褥的包裹里,一切都安静了。
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祁彦洛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到她的肩膀,微微收紧。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红唇、朱砂痣、水红色的襦裙,和一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
“沈淼淼。”他叫她全名。
“嗯。”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想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你,想在地铁上把你护在怀里不被挤到,想在片场等通告的时候靠在一起打盹,想在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隔着那条发白的帘子、听着你的呼吸声入睡。想和你成为一个家的那种喜欢。”
即便是早有预料,沈淼淼还是被一连串的想给感动。她竟然不自觉的哭了出来。
“别哭。”祁彦洛说。
“我没哭。”沈淼淼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泪:“我好高兴。”她笑了起来。
祁彦也笑了起来。
“沈淼淼。”他又叫她全名。
“干嘛?”
“我可以亲你吗?”
沈淼淼的笑还挂在脸上,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嘴唇。
她没有回答。
她凑上去,亲了他。
嘴唇相触的那一刻,她尝到他嘴唇上脂粉的甜。
祁彦洛僵了一瞬。
然后他吻了回来。
一开始很轻,像蜻蜓点水,试探、犹豫、小心翼翼。她回应他,微微张开嘴唇。他的手从她的肩膀移到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微微用力,把她拉得更近。
吻变深了。
不再是试探,而是确认。是这一个月来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所有藏起来的眼神、所有假装不在意的瞬间,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他吻得认真而克制,像他做的每一件事——做菜、切菜、帮她吹头发。但沈淼淼能感觉到他克制的表面下那种灼热的东西,像岩浆在地底下涌动,随时会喷薄而出。
她回应他,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急促而滚烫。大红的被褥包裹着他们,像一个小小的茧,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门外的喧闹声还在继续——导演在喊下一个场景,工作人员在搬机器,化妆师在给主角补妆。
没有人注意这间小小的雅间。
没有人注意那张雕花木床上,两个穿着古装的人,正紧紧地拥抱着,亲吻着,像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不知过了多久,祁彦洛才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急促地喘息。她的嘴唇红得发肿,他的唇上也沾了她的口红。他们看着彼此,突然都笑了。
“你的口红花了。”他说。
“你的也是。”她说。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唇边晕开的口红。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沈淼淼。”
“你又要说什么?”
“做我女朋友。”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不是“可以吗”,而是“做我女朋友”。
沈淼淼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他眼睛里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光。
“好。”她说。
祁彦洛笑了。是那种真正的、从心底涌出来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他笑起来的样子的,好看得不像话。
沈淼淼看着他的笑容,心想,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