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淼淼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你这刀工,是不是专门练过?”
“嗯。”
“什么时候练的?”
祁彦洛的手停了一下:“分手后。”
沈淼淼愣了一下。
“闲着没事,就练练。”他把切好的土豆丝拢进碗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也没别的事做。”
沈淼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分手后的那段时间,祁彦洛接了一部戏,拍了好几个月。那时候她以为他已经跟费琳在一起了,每天看着他们的路透照,心跟刀割似的。
现在他说“闲着没事”。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快乐吗?
“祁彦洛。”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
她想问“你那段时间还好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这个干什么呢?有什么意义呢?就算他说不好,她又能怎样?
“没什么。”她转过头:“晚餐快开始了,准备一下吧。”
祁彦洛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晚餐时间,客人陆续到来。厨房里又忙碌起来。徐嘉奕依旧站在灶台中央,沈淼淼依旧给他打下手。但这一次,祁彦洛没有待在角落。
他站在另一个灶台前,做他的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两人之间隔着半个厨房,但偶尔会有目光交汇。
很短,很轻,像蜻蜓点过水面。
然后各自移开,继续手里的工作。
唐立在旁边端盘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端着盘子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NPC。
哇啊!虽然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好精彩啊!
“立立?”左雨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三号桌的菜好了吗?”
“哦!好了好了!”他回过神来,端起盘子就往外走,差点撞上门框。
厨房里,沈淼淼和祁彦洛依旧保持着那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刚好。
晚上九点,直播结束。
回宿舍的车上,座位又成了一个微妙的问题。沈淼淼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这一次,她旁边的位置空着。
祁彦洛从后面走过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下。
沈淼淼没看他。
祁彦洛坐了下来。
车里很安静,其他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徐嘉奕坐在后排,和司徒洋靠在一起打瞌睡。左雨玮戴着耳机听歌。唐立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假装自己不存在,眼睛却在暗自观察。
沈淼淼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掠过。霓虹灯的光落在车窗上,碎成一片一片。
“淼淼。”祁彦洛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嗯?”
“今天的土豆饼,很好吃。”
沈淼淼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在笑。
“这是我第一次做土豆饼。”她说。
“我知道。”祁彦洛睁开眼,看着她:“但很好吃。”
沈淼淼看着他,心里那根绷了两天的弦,突然松了一下。
“祁彦洛。”
“嗯?”
“你昨晚……”她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来过我门口?”
祁彦洛沉默了几秒。
“……嗯。”
“为什么不敲门?”
“怕你不想见我。”
沈淼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酸酸的,胀胀的。
“那你站了多久?”
“没多久。”
“骗人。”
祁彦洛没说话。
沈淼淼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转头,发现祁彦洛睡着了。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她这边,呼吸很轻,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沈淼淼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更平稳了。
沈淼淼收回手,转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飞速掠过,霓虹灯的光碎成一片一片。
她想起四年前,在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他也是这样,在她身边睡着。那时候他们一无所有,只有彼此。那时候她觉得,只要有他在,什么苦都能吃。
现在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再看他闷闷不乐,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只是默默地在角落擦灶台,默默地把一切都吞下去。
她不想再看他这样。毕竟,她是这么喜欢他啊!
车驶入宿舍区,减速的时候颠簸了一下。祁彦洛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沈淼淼正看着他。
“到了?”他问,声音还有点哑。
“没有,但快了。”
他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他,头发有点乱,眼睛有点红,看起来不像那个星光熠熠的影帝,倒像四年前那个在海边发呆的男孩。
沈淼淼看着他,突然说:“祁彦洛,明天早餐我想吃三明治。”
祁彦洛愣了一下。
“跟那天一样的。”她说:“不要生菜,多加一个蛋。”
祁彦洛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亮起来。
“好。”他说,声音有点抖。
沈淼淼移开视线,打开车门走下去。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她不觉得冷。就让她再感受一下,这偷来的幸福吧!
身后传来祁彦洛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淼淼。”
淼淼停下来,但没回头。
“晚安。”
沈淼淼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转过头。
祁彦洛还站在车门口,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他站在那里,像四年前在海边一样,安静,好看,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晚安。”她说。
祁彦洛笑了。
是那种眼睛弯起来的,真正的笑。
沈淼淼转过身,快步走进宿舍,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上楼梯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扶住栏杆才站稳。
“淼淼姐?”左雨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没事吧?”
“没事!”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捂住自己的脸。
脸烫得吓人。
沈淼淼,你完了。她在心里说。你彻底完了。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见楼下的车还停在那里。祁彦洛已经不在车门口了,但一楼某个房间的灯亮着。
厨房的灯。
沈淼淼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么晚了,他去厨房干什么?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盏灯亮了几分钟,又灭了。
她钻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很软,被子很暖。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刚才的笑容。
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像四年前一样。
她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明天会有三明治。
多加一个蛋,不要生菜。
她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失眠。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楼下某个房间的灯早就灭了。夜色很深,很安静,像一床柔软的被子,把一切都包裹起来。
而在这一片安静里,有人终于睡了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