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看好了!那边就是大门…诶?!”
李越的身影在半空中轻盈飞掠,却是直奔黑气更浓郁的菱花楼阵核而去,他反刃在手,用力一抹,鲜血沿刀身淋漓而下,周身涌动的细碎电芒蓦地一收,在他掌心汇聚出一道紫得发黑的可怖雷刃。
“我们不逃吗?!”
珍珠终于后知后觉地惨叫起来,器灵与器身间有着不可分割的紧密联系,早在李越精血触及刀身的一刻,器灵珍珠便瞬间召唤至主人身旁,望着李越手心粗壮如雷劫的电柱,珍珠连话音都颤抖起来,
“等等等等!黑气还在喷发啊!那边是危险的源头啊!!”
“就是要去那边!”
李越的声调也高了起来,他死死望向海角尽头、黑气最为浓郁之处,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双掌猛然一推,将雷刃激射而出,
“那些灵力潮汐…并非是喷发黑气所致,实为吸收!你仔细看灵力线!”
“最后一层阵核的作用不是催动黑气,是借着黑气吸收修士身上的能量,将阵核处的东西转移走!不能让他们撤走剑诀!”
“嗷?!”珍珠尖叫起来,不知是吓的,还是过于惊讶,声音很快淹没在霹雳炸开的惊天震响中。
电光与雾气阴阴相燃,烧做无数纸灰似的白烟,青光闪动,将这小小一隅映得辉煌如昼,
一片白茫茫中,染血的冷飞白泛起轻灵似霰的莹莹剑光,辉光所到之处,黑雾避之不及,分海般让出一条坦荡通途,直露出阵核深处一枚满布光晕的袖珍物事;
李越紧随雷电之后,飞身长驱入阵,无妄剑诀上九式悍然出手。
第一刀旋身挥出,上千条汹涌包裹而来的黑线应声齐断,
第二刀顺势劈下,阻挡在阵核与他之间的望楼轰然炸起烟尘,自围墙至飞檐,裂出深至龙骨的巨大裂隙;
如此所向披靡之势下,就连时间也随之放慢、凝滞,李越残破的衣袖在风中猎猎翻飞,掌中残红牵出游丝般的血线,
呼吸之间,草叶轻颤,第三刀温柔如月光穿云,轻轻点在阵核处光晕中心,雷霆震响中,阵核白光猛然一滞,绽出琉璃碎裂的琅然脆响。
炼神大能的血肉鏖战之场边缘,无人顾及的角落里,听潮楼大阵的三层阵核,至此全部破溃。
光晕散去,露出其间物事的真实样貌——那是一颗石雕阳鱼,质地粗粝宛如失色珊瑚礁,在阵法灵力与剑气的撞击下,正打着转轻颤着,缓缓落定在青石水台上。
属于他自己的灵力气息瞬间弥散开来,顾不得惊讶或思量,李越一把抄起阳鱼塞进储物袋内,握紧短刀迅速转回身来:
只见黑气纵横蒸腾,雾影缭绕,失去阵法牵引的黑气不再聚拢成线,反而肆意扩张弥散,一时间竟有盖过阵法交战之势;
影影绰绰中,越来越多的听潮楼弟子正向菱花楼处涌来,没有了黑线操纵调度,仅凭战斗本能驱使的修士们毫无章法、一拥而上,反而全都堵在外墙附近,自己人绊住了自己人。
李越利落地翻过屋顶,踩着飞檐纵身一跃,扑进愈加狂乱的黑气深处,冷飞白紧紧握在手中,随灵力飞速运转而不断闪烁着明亮柔光,照亮身前一点道路;
他在感染了黑气的修士潮中不断穿梭,依靠轻灵身法,分花拂柳般迅速穿行,偶有短兵相接,也务求脱身为要,纵使如此,在一路冲到之前的礁石小路附近时,也难以避免地被人潮团团困住,再难前行一步。
“用雷劈他们!”珍珠仍处在极度兴奋中,尚未缓过神来,
“主人!给我一点雷!我去把那些破木板子撞开!”
几枚低阶火符擦着李越面颊射过,在身侧爆成一团油绿的焰花,李越丝毫不避,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软角度折弯,刀身与迎面劈下的兵器擦击,借着一点混元巧劲,轻轻一挑就将武器旋飞脱手,紧接着狠狠一踹,利落将人踢倒在地,当即昏死过去。
“没有了!”李越大声回道,“全用完了!什么都不剩了!”
珍珠:……
“那我…那…那怎么办?”器灵彻底傻眼了。
直到此时它才发觉,刚刚一路庇护自己免受黑气侵染的,实为无妄剑法的强横驱邪之力,可剑气没办法像雷电那样附在身上,自然也无法助它辟开前路……
珍珠用力扬起小脑袋高高望去,黑雾深处,坍塌的木构梁柱裹挟着上百棵倒伏、卷积的粗壮椰树,交缠成山一样高的废墟,巨影遮天蔽日,一眼难望到顶;
要在这样体量的垃圾堆里撞出一条路,仅仅是稍微设想一下,它便难以自抑地发起抖来。
“我…我……我可以的!”珍珠嗷一声哭了出来,
“主人你要保重自己,不要太想我,也不要太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