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玉朝自高处跃下,晃了几步,随意活动了一下。
这衣物……虽有些许绷束之感,却并不让人觉得难受。
随即,他就满意地抖了抖这身“新羽”,缓步游走了一会儿。
方才他还正琢磨着,该怎么去寻上这人,让他也好好“欣赏欣赏”这身他自己送来的新装呢……
没想到,这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省了他一番功夫。
剑鸣谷中,人群大多围绕着那几座正有精彩比试的演武台。或远或近,里外三层,又套三层。
人头攒动,喝彩议论声不绝于耳。
当肃玉朝从山石上跃下,信步走动时,附近注意到他的人,都下意识地都向旁避开了几步。
于是,在这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谷地之中,他反而成了那分水之石,所过之处,自然而然地划出了一条通道。使得那抹白,愈发显眼夺目了。
他这一身与平日迥异、难得一见的利落装扮,不管李重玴是作何反应与感想,围观的众多修士与各方人士,却是先一步被“震动”了,有点儿移不开眼。
“嚯!”有人忍不住低叹出声,“瞧这身板!这气度!”
旁边又有修士连连点头赞叹,低声与同伴议论:“要不怎么说,人家是能年纪轻轻便勘破瓶颈、晋升及道的顶级强者呢!瞧这筋骨体态,行走坐卧间的韵律,一看便知是锻体境时,下了苦功,千锤百炼、精心打熬过的底子,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协调,无一处不蕴着引而不发之力。那等只求速成、根基虚浮、应付了事的,怕是连边都摸不上,差之远矣!”
周围不少修士闻言,皆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目光更是灼灼:说得是啊,这等堪称完美的胚子,实属罕见……真想上去摸……咳!请教一番。
至于有没有其他人还有其他的心思,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而李重玴……
作何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肃玉朝的目的达到了呗。
心神摇晃了呗。
极其复杂、难以名状的情绪浪潮瞬间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想逃开眼睛,但又不能。既说服不了自己移开视线,无法挪动分毫;瞥见那些越来越不加掩饰的灼热目光,心头无名之火与更深的火交织升腾,就更移不开了。
种种情绪翻涌纠缠,最终化作了眸底深处一抹越发幽深难辨的晦暗,以及袖中那攥得更紧的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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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衣修士望着缓缓行过的那抹白影,握紧了想要上去摸一把的手,不禁连连赞叹:“此方为吾辈修士楷模!不愧是大宗师啊!”
身旁同伴闻言,慢悠悠地转过头,斜睨着他,又瞥了他那爪子一眼,从鼻腔里逸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呵!”
当我没看到你刚才是个什么没出息的样子?
青衣修士被同伴这声嗤笑弄得莫名,眼露困惑神色,对上对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咂摸出点味儿来。心头那股火气“噌”地就又冒了上来,压低了声音争辩道:
“这体现的是绝对的力量,不靠外物,不借虚名,全凭自身苦功打熬,方有如此完美的根基与沛然气象!是修士向内求索、砥砺自身的苦功,怎可与你们口中那肤浅皮囊相提并论!”
他那同伴……见他急了,那就更不急了。
他并未出言反驳,只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再次取出那卷《天南风华鉴》,姿态优雅地展开,拉动到某处,指尖轻划,然后手腕一转,与那青衣修士看。
青衣修士下意识地顺着同伴的动作投去目光 ——
只一眼,瞬间哑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来反驳,或是辩解,但目光在那画卷上停留了片刻,又悄悄瞥了眼已行至远处的那抹白影……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最终,只能化为一阵尴尬的沉默。
憋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梗脖子:“反、反正!我等对肃圣,那便是纯粹的崇敬之心,此等方为我辈修士毕生之追求,你……你莫要拿你那庸俗心思揣度于我!”
“嗯,”同伴依旧微微一笑,语气愈发平和地点头应道:“我信了你的话。”
“……”
青衣修士再次默然,这家伙……虽然是在赞同自己的话没错,语气也听不出什么讽刺,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不像是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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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玉朝满意地抖了一阵儿,近乎招摇地四处“亮”了一会儿相后,抬眸望向唐国使团所在,望向那道在人群中,如青松挺立的身影。
对上了,那双晦暗难明的眼眸。
肃玉朝眉梢轻佻,很是意外:效果竟然这么好?
奇了!
若是早知如此即可,他早就一试了。
四目相接。
视线交缠、碰撞之中,呼吸亦随之焦灼,喧嚣的人群与激烈的剑鸣仿佛皆已远去、模糊……
正是天雷勾动地火,地脉暗涌生霞,将那未成谶语,烧成鼎内铅砂。
怎奈半卷未裁天书虚悬,云章欲写又迟徊。
日光正熠盛,耳边尽人声,停云怎蓄雨,漏湿十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