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盆大口直咬向他的大-腿!
南宫月瞳孔猛缩,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依旧蓄起力气,抄起地上一块最坚硬的石头,精准无比地直打了恶狼的面门!
恶狼哀嚎一声,扑势顿止,重重摔落在地。
但这短暂的阻滞,却让更多的追兵抓住了机会!
“围起来!”
数名北狄骑兵已然策马冲破了林木的阻碍,呈扇形将他包围!
雪亮弯刀在透过林隙的晨光下闪烁着冷芒,更多的狼群低吼着,龇着牙,从四面缓缓逼近,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南宫月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散落的长发披在肩头,几缕沾血发丝黏在脸侧,更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他环视四周,入目皆是敌人狰狞的面孔和嗜血的眼神。
他,已然陷入了真正的、插翅难逃的绝境。
………
腥风扑面!
一头被南宫月鲜血刺-激得双眼发红的灰狼,后腿肌肉绷紧,獠牙呲出,眼看就要化作一道灰色闪电,将倚着树干、力竭喘息的黑发男子扑倒在地,撕咬叼走!
所有围拢上来的北狄士兵,眼中已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弓弦半开,弯刀出鞘,只待这猎物彻底放弃最后的抵抗。
就在这生死立判的刹那——
“希律律——!”
一道白色的影子,如撕裂阴霾的霆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侧后方猛冲过来!
它毫不畏惧地直撞向那头腾空扑起的灰狼!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灰狼猝不及防,被这巨力撞得侧飞出去,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勉强停住。
是乌啼!
南宫月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如黑暗中点燃的两簇火焰!
他生死相随的战友!
他的好好姑娘!
乌啼撞开恶狼,毫不停滞,灵巧地一个侧滑,精准地闪至南宫月身边,马蹄尚未站稳,便已用脖颈急切地去蹭他染血的手臂。
纵然浑身狼藉,血污满身,纵然气息紊乱,内力几近枯竭,但刻在骨子里的默契让南宫月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左手猛地一按乌啼的鞍桥,腰腹发力,身形如一道轻烟,已然翻身上马!
动作行云流水,如呼吸般自然,这千千万万亿亿次的上马动作,早已融入他的灵魂!
北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随即爆发出愤怒的吼叫!
“放箭!别让他跑了!”
数张强弓立刻对准了那一人一骑!
然而,就在弓弦即将震响的瞬间——
“将军!”
“师父!”
另两道急促而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如同另一道希望之光,刺破绝望的围困!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载着两人,旋风般冲入战场!
是卡普和白晔!
卡普眼神锐利,人在马上,弓已满月,“咻咻咻”地几箭射出,精准地将几名正要放箭的北狄射手射落马下!
而白晔,目光紧紧锁住乌啼马背上的南宫月,声音在混乱中依旧保持着清冽与清醒,穿透喧嚣:
“将军,接剑!”
随着白晔话音落下,手臂猛地一挥——一道清冷如月华、流转着银色光晕的长剑,划破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南宫月直飞而去!
是流光!
南宫月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那柄飞来的长剑!
剑身依旧光洁如镜,不染尘埃,在穿过林隙的晨光下,流淌着熟悉至极的、清冽如水的光华!
它仿佛自带灵性,穿越了昨日的生死险境,穿越了陡峭的崖壁,穿越了这重重围困,最终,再次朝着它的主人飞来!
那一瞬间,南宫月眼中有万千情绪翻涌——震惊、难以置信、狂喜、以及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酸楚的悸动!
他还以为这柄随他征战多年的老伙计,一直孤独地插在那冰冷的崖壁之上!
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南宫月脸上一个极其灿烂的开怀笑容!
那笑容,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纯粹喜悦和飞扬神采。
他嘴角大大地扬起,甚至露出了那点平日里不常显露的、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尖虎牙。
尽管脸上还沾着血污和尘土,尽管散乱的黑发依旧狼狈,但这个笑容却仿佛拥有驱散一切阴霾的力量,明亮得惊人!
“掷得好!白晔!”
南宫月朗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喜悦!
话音未落,他探身伸手,五指精准地握住了“流光”熟悉的剑柄!
就在南宫月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瞬间贯通了他的四肢百骸!
前一秒还气喘吁吁、几乎力竭的人,此刻因为宝剑在手、骏马在胯,竟如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惊人的活力与战意!
南宫月手腕一抖,“流光”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
他身体借助腰力猛地向后一仰,剑锋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光!
“嗤!嗤!”
两道血线飙出!
两匹从侧面企图偷袭的黑狼,应声倒地!
南宫月勒紧缰绳,乌啼灵巧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宣告归来的激昂长嘶!
他回头,看向正在奋力阻敌的卡普和掷剑给他的白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的指挥若定,扬声笑道:
“走!”
无需多言!
白色的乌啼与枣红色的小枣,如同两道并驾齐驱的匹练,在北狄人更猛烈的合围形成之前,撕裂了薄雾与林木的阻碍,朝着镇北关的方向,风驰电掣般冲去!
将身后的怒吼与箭矢,远远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