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认得下面那个玄衣煞神!
那双手中沾染了它无数同族的鲜血,它绝不会认错!
下方已非安全之地,求生的本能和护卫族群的职责让金乌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啸,不再试图低空盘旋指引,而是猛地振翅,笔直地朝着高空急冲而去,试图脱离这恐怖的射程!
“金乌!别!回来!”
赫连·灼日瞬间意识到了南宫月的恶毒阴谋,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想要阻止!
然而,为时已晚!
金乌作为苍鹰部的鹰首,它的行动就是命令!
随着它这标志性的、表示“危险,升至绝对高度”的急升动作,原本在低空配合部队行动、负责侦察与骚扰的其他苍鹰部战鹰,也条件反射般地紧随其后,纷纷奋力振翅,朝着高空翱翔而去!
就在这数十只战鹰刚刚拉升起来,在天空中形成一片显眼目标的瞬间——
下方密林中,南宫月一直虚举着的手臂猛地向下一劈!
“射!”
随着他一声冷冽令下,原本看似寂静的丛林间,骤然爆发出密集如蝗的箭雨!
无数早已蓄势待发的大钧弓手显出身形,他们使用的皆是特制的、射程极远的重箭,目标明确,直指那些正在努力振翅爬升、几乎成了活靶子的苍鹰部战鹰!
一时间,空中翎羽纷飞,悲鸣不绝!
赫连·灼日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战鹰接二连三地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中箭坠落……
他心头都在滴血,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行!
必须立刻阻止!
再让南宫月这么射下去,他苍鹰部的空中力量真要断子绝孙了!
“护鹰!”
赫连·灼日嘶声怒吼,再也顾不得潜行隐匿,猛地抽出他那柄染血无数的长矛“血刺”,戴着陨铁指环的手紧紧握住矛杆,
“保护战鹰,跟我上!宰了那些弓手!”
他猛夹马腹,胯-下灰色的战马如离弦的灰影,率先朝着南宫月所在的斜坡疯狂冲去!
赫连·灼日意图再明显不过——直捣黄龙,冲击弓手阵地,扰乱其射击,为空中残余的战鹰争取生机。
他身后的苍鹰部精锐也发出狂暴吼声,紧随其后,发起凶猛冲锋。
斜坡上,南宫月见赫连·灼日不再躲藏,而是率众悍然攻来,脸上那抹戏谑嘲讽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锐利。
他再次挥手,发出简洁指令。
一部分弓手迅速后撤上马,动作流畅,显然早有预案。
他们并非逃离,而是迅速在神射手前方结成移动的护卫阵型,确保对空压制火力不辍。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持刀佩甲的士兵则迅速向前集结。
南宫月声如寒冰,清晰地传遍己方阵列:
“阻杀!将他们死死挡在黑风崖之外!为冰云先生肃清后方,创造不受干扰的空间!”
命令既下,他本人更是身先士卒。
手中长弓再震,又是两箭连珠,精准地将两只试图重新降低高度寻找攻击目标的战鹰射落!
随即,他反手将长弓挂回马鞍,“锵”的一声,“流光”已然出鞘,在晨曦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随我迎击!”
南宫月一声清叱,驾驭着神骏的乌啼,身化一道玄色闪电,带着已然集结完毕的马兵队,迎着赫连·灼日冲锋的方向,正面硬撼而去!
刹那间,两道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暴响!
“流光”剑锋与“血刺”长矛在空中悍然相交,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南宫月与赫连·灼日,这两位老对手,再次于沙场之上兵刃相见!
而在战场侧翼,卡普驾驭着他的枣红马“小枣”,灵活地在敌阵中穿梭。
白晔稳坐于他身后,身形在奔腾起伏的战马上稳如磐石。
他目光沉静,弓弦连响,一箭刁钻地穿透一名北狄骑兵的咽喉,另一箭则看似随意地扬起,精准地将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落单俯冲的战鹰射得惊惶高飞。
趁着换箭的间隙,白晔微微侧头,在卡普耳边低声问道,带着一丝好奇:
“卡普兄弟,方才将军用北狄话,对着那敌将叽里咕噜的,说的是什么?”
卡普正挥刀格开一柄直劈来的弯刀,闻言哈哈一笑,手腕一翻,刀光掠过,又一名北狄士兵倒地,他抽空大声回答:
“嗨!都是气死人不偿命、专门恶心对方的话!我师父可擅长这个了!我一直想学这手,可他嫌我火候不够,就是不教!”
卡普语气里满是羡慕,夹杂着一点小小的抱怨。
白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攻心为上,果然是将军的风格。
他不再多问,目光重新锁定前方,弓弦再响,一箭射出,并非瞄准人,而是精准地射中了一名北狄骑兵战马的前腿!
战马吃痛悲鸣,人立而起,瞬间将那北狄骑兵掀落马下,打乱了小片敌军的冲锋阵型。
“好箭法!兄弟!”
卡普见状,忍不住大声赞叹,语气里满是佩服,
“你这一手弓,真绝了!”
白晔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清浅而真实的弧度,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温声回应:
“兄弟,你的刀法,才是真正厉害。”
“哈哈哈!那当然!”
卡普受到夸奖,更是豪气干云,手中刀光匹练般挥洒,竟同时将两名试图合围上来的北狄战士劈落马下,他大声笑道,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这可是——世子真传!”
两人配合越发默契,在这混乱的战场上,硬生生杀出了一小片属于他们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