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的忧虑在于,之前大家都是虚虚实实的摸索,但今夜真刀实枪的一打一干,他的实力从云里雾里变得具体了,让狼崽子薅准了脉。
吃了这次血淋淋教训的狼崽子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何况自己给他上的这一课如此深刻、如此致命。
下一次,绝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所以必须,今夜,拿下!
“轰——!”
仿佛有无形的火焰从体内燃起,南宫月眼里凶光大盛,那光芒锐利得让阿史那·咄吉心神都为之一晃!
南宫月整个人被彻底点燃,挥剑千次竟似不知疲倦,气势一波高过一波,钱塘怒潮般一浪猛过一浪,击得阿史那·咄吉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脚下的碎砖乱石被踩得噼啪作响,两人缠斗的身影在废墟中急速移动,所过之处,断墙上不时增添新的深刻刀痕。
阿史那·咄吉完全明白了南宫月的主意——
就是要在他援手到达前,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硬生生将他碾碎!
他心中惊骇于南宫月全力爆发下的恐怖实力,更知道自己此刻已命悬一线。
在南宫月如此密集、如此狂暴的剑下,他根本分不了神,也走不了脱,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可能瞬间丧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压榨出全部的潜能,将弯刀舞得密不透风,像一块被狂风暴雨不断冲击的礁石,苦苦支撑。
撑下去!必须撑到后面的狼跟上来!
这是阿史那·咄吉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也是他求生意志的全部支撑。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欲裂,但他那双灿金色的狼眸中,燃烧着不肯熄灭的倔强火焰。
阿史那·咄吉在等,等那决定生死的一线转机。
而南宫月的刃,更快,更狠,更急!
时间,在一刀一刃的碰撞中,飞速流逝。
啧,他们怎么来得这么慢!
阿史那·咄吉心中暗骂,南宫月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失去知觉,防线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用普通受伤换相对要害,用相对要害换绝对要害!
他脑中闪过以伤换命的狠厉念头,试图搏出一线生机。
然而,南宫月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一道寒光几乎是贴着阿史那·咄吉他的喉咙掠过,冰冷的刃风刮得皮肤生疼!
紧接着,南宫月抓住他格挡后瞬息露出的破绽,狠狠一记肘击砸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剧痛传来,阿史那·咄吉五指一麻。
就是这瞬间的松懈,南宫月猛得长刃一挑,力道大得惊人,几乎将精钢打造的剑身弯成了一轮弦月!
骤然爆发的大力无可抗拒,“铮”的一声清响,阿史那·咄吉手中的弯刀竟被硬生生挑飞,划出一道无奈的弧线,远远插-进了远处的断壁残垣之中!
武器脱手!
嗜杀头狼的机会来了!
南宫月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没有丝毫迟疑。
他以极快的速度调整剑锋,人随剑走,化作一道赤色闪电,长刃直刺,目标明确——阿史那·咄吉的心脏!
快、准、狠!力求一剑毙命!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阿史那·咄吉完全笼罩,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剑尖迫近的寒意!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锐利的破空声从侧翼急速袭来!
是乌尔娜·格根!
她终于赶到,眼见可汗危在旦夕,毫不犹豫,匕首出鞘,如扑火飞蛾,直刺南宫月腰肋要害,围魏救赵!
啧,爪牙!
南宫月心中冷哼。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奔赴自己而来的锐气,若是平常,他必定回剑格挡。
但此时南宫月居然不躲!
所有的精气神、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了手中这必杀的一剑之上!
这竟是换命的打法!
或者说,为了这戕杀阿史那·咄吉的绝佳机会,他愿意付出代价!
阿史那·咄吉瞳孔缩成了针尖,求生本能爆发,拼尽所有腰腹力量,不顾一切地向后猛挪!
乌尔娜·格根的舍身一击,终究是让南宫月的剑刃发生了微妙的偏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一剑,没能刺穿心脏,却从阿史那·咄吉的左胸上方狠狠刺入,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一路向下划开到右腹部!鲜血如同泼墨般瞬间涌出,染红了阿史那·咄吉华美的皮袍,伤口深可见骨,火辣辣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过去!
自从他重归草原,登上汗位,多久没有受过如此重伤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南宫月也感到左腰侧一凉,随即是刺疼传来——乌尔娜·格根的匕首刺中了他。
但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受伤的瞬间身体本能地一旋,化解了部分力道,同时长剑已然交到左手,看也不看便反手一刺!
“啊!”
乌尔娜·格根一声痛呼,手腕被精准刺中,匕首“当啷”落地。
“大可汗!走!”
她强忍剧痛,一把扶住摇摇欲坠、鲜血淋漓的阿史那·咄吉,眼前的南宫月如同杀神降世,她不敢有丝毫恋战,运起全部轻功,足尖连点,带着阿史那·咄吉踉跄着飞身上了旁边半塌的楼阁,欲要借地势逃离。
南宫月岂肯放过,抓紧时间再次挺剑疾刺!
但终究慢了一瞬,长剑只来得及在挺身护主的乌尔娜·格根后背上,又添了一道血痕。
“南宫月……我的好义兄……我们,没完。”
被乌尔娜·格根护走的阿史那·咄吉剧烈地喘息着,摸了摸身前的淋漓热血,脸上非但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挑战与兴奋的复杂笑容。
“算你命大,好弟弟。下次,记得带够学费。”
南宫月心知,自己已拦不下决心逃命的两人,更何况,后方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余的“群狼”即将蜂拥而至。
唉,可惜了了。
南宫月心中暗叹,手指迅速在腰侧伤口周围点了几下,暂时止住流血。
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并非全然因为伤势,更多的是功亏一篑的遗憾。
人到底还是老了,有点不中用了。
南宫月看着月光下那两个狼狈逃离、迅速消失在断墙后的身影,握着仍在滴血的长刃,面无表情地想。
夜风吹过,拂动他绯色的衣袍,上面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暗沉。
废墟之中,只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一场未竟的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