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绢转身向众人示意,芯片是真的取了出来,并且除了那道小伤口,她没有任何不适。
有了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人们的眼睛瞪得快要脱眶,他们嘴巴颤动着,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人们高兴得无以复加,纷纷请求季青帮忙把这块困扰了他们很久的芯片取出来,季青当然同意,她和苗卉分别行动,短短几分钟就帮所有人取出芯片。
这速度快得让众人都以为是在做梦,他们恍惚地看向掌心那块平平无奇的芯片,摸着自己的脖子,这条沉重的枷锁终于解开,从此自由无束。
正当大家都很高兴的时候,有人却突然提出疑问:“之前不是说这东西只有当人死了才能取出来吗?”
女主的笑容一滞,她忽然就不说话了,在越来越多的人向她投以疑惑的目光时,她眸光深沉道:“大家还记得航叔说过这座城市被某种能量场包围着吗?”
众人齐齐看向人群中的瞿航,瞿航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对,这不是猜测,后来在制造收音机的过程中,尽管当时头脑不清楚,我也隐约知道这是个事实,没有那个能量场,裁决者就无法控制我们,也无法在这座城市上空制造出那样的效果。”
瞿航说着说着看向空无一物的天空,他声音忽然一顿,卡壳了,他慌忙看向季青,再看向苗卉,以及她们身后那几个没有表露出意外神情的基因强化者,最后他转头看向人群,有些脑子灵活的人好像已经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瞿航咽了下口水,还是说道:“我想用收音机释放出的能量彻底干扰这个庞大的能量场,但失败了,那时候的我太过于局限,所以才会得出大概率只有人死之后才能被取出芯片的猜想,但是不对……全错了,错了!”
他抱着头,不停地说自己“错了”,好半天后他目光呆滞道:“我们的方向错了,不应该只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航叔,那到底是为什么?”许朋亮忍不住问。
与此同时,季青紧紧抿住了嘴唇。
瞿航脸色憔悴地反问道:“当时能量场还存在,但被干扰了,所以我们能从尸体中取出芯片,可我们现在都活着,又是因为什么才能够取出芯片的呢?”
他缓缓看向茫然的许朋亮,睁大眼睛,又有发觉真相的狂喜,又有说不清的无奈和痛苦。
“芯片需要依赖能量场和人体共同的作用才能依存,能量场被干扰的同时只有失去生命活性的死人能被取出芯片,而活人能取出芯片的情况只有一种——能量场消失了。”
能量场消失了。
这几个字重重击打在所有人的耳膜上,人们被震得眼冒金星。
他们看向天空,天空的边际隐隐有翻滚着的黑云,想到之前消失的种种,残酷的现实再度降临在他们面前,而这次他们无法再逃避了。
“我们……真的被丢下了……”
刚才吃下去的压缩饼干好像在胃里不断膨胀,膨胀着膨胀着,直到塞满整个胸腹内腔,人们感觉到咽喉里有什么东西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他们扼住自己的脖子,像是在给自己戴上新的枷锁,他们高高仰起头,似乎能看到自己已经注定的结局。
自由无束,原来还是奢望。
快要窒息时,埋藏在基因深处的求生欲复苏,人们放开手,大口大口地呼吸,可眼神已经彻底灰暗。
刚刚太阳还悬挂在空中,没过多久已经天黑,暮色中所有人紧握着那块芯片,麻木地钻进石洞里。
季青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很难受。
苗卉过来拍拍她的肩,“这是迟早的事,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并且活好接下去的每一天。”
季青看向她,“卉姐,我不会后悔这个选择,我们所有人也不是只有一个结局。”
季青转头看脚下那些黑影,眼神逐渐冰冷。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