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人的期盼中,第二天很快到来,零点刚过,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然而耳边却始终没有出现裁决者的声音。
季青抬头,发现空中的电子时钟装置虚影变得更加微弱,而且除了电子时钟装置以外,什么都没有重现。
众人开始坐立不安,有人焦急道:“怎么回事啊?裁决者不是说今天就能恢复如常的吗?”
另外一些人则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慰自己的同时也安慰身边的同伴,“再等等,说不定是那个裁决者有事耽误了呢?又或者根本就没有到时间,之前只有到中午12点才会有物资,说不定到那时候裁决者就会出现了吧?”
他们强颜欢笑着拼命想出理由想要得到同伴们的认同,而回以他们的只有沉默。
众人渐渐都不再说话,缩在洞口紧盯着外面的夜空,大部分人没有选择去睡觉,而是就这样熬到天亮。
远处的天空一望无际,明亮的日出冉冉升起,明明是充满生机的画面,而这座荒城中唯一的生物——人类,却是死气沉沉。
在窒息般的沉默中,大家等到中午12点,一双双眼睛再度亮起,每个人都深深地凝望着头顶那片蓝天。
一分钟、两分钟……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直到太阳西沉,还是什么都没有等到。
那些亮起的眼睛在漫长的等待中逐渐变得灰暗,可是所有人还是执拗地盯着上空。
季青揉了把眼睛,她仔细观察,电子时钟装置的虚影和昨天这个时间点相比似乎更淡了。
她心里顿时一个咯噔,直觉事情不太妙。
但当她回头看到那无数双虽然黯淡却还留有一丝期望的眼睛时,季青紧紧抿住嘴唇,还是没把那个不好的预感说出来,也许那不仅仅是个预感,而是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残酷现实。
时间说是慢但又快得惊人,不知不觉一天将要过去,又来到了晚上,很多熬着不睡觉的人已经坚持不住,他们不自觉地点着头,身体斜靠在旁边的同伴身上,眼皮半合,浅浅睡着了。
而低头看着自己手掌心的季青则皱起眉头,掌心的光影在急剧变化,她能感受到周围的亮度在不断往下降。
她立刻抬起头,然而下一秒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空中那个电子时钟装置的虚影正在快速消失!
几秒后,虚影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电子时钟恰好指向零点。
季青猛地站起来,伸手空抓了几下,夜空中只剩下一轮弯月和几颗星星在释放着朦胧的光芒,她惊骇地望天,大脑一时变得极其混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仅裁决者没有出现,裁决者所承诺的“一切恢复如常”也没有发生,季青的心沉沉坠落下去,事情的发展似乎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狂奔。
就在这时候,昏暗的大地上忽然传来一道足以让人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的尖叫声,半梦半醒的人们全都被惊醒,他们茫然又恐惧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接着看向刚才尖叫声传来的方向,可什么都藏在黑暗中,怎么也看不清。
众人不由得擦了擦眼睛,再睁眼时还是和之前一样,眼前一片灰蒙蒙的,能见度很低,直到有人惊讶地指向夜空道:“快看,那个钟不见了!”
所有人纷纷抬头去看,一直悬浮在空中充当夜晚第二光源的电子时钟装置竟然不见了!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疑惑,脚下四处接连传来怪异的尖叫声,听了一会儿后,众人发现那不太像是尖叫,倒像是充满了绝望崩溃的哀嚎,那些人拖着嘶哑的嗓子,还在不间断地哭泣。
黑暗容易滋生出更多的恐惧和忧虑,听着那些声音,人们显然更加慌乱,他们磕磕巴巴地问道:“是敌人追上来了吗?那些人……那些人是怎么了?”
敌人确实是追来了,但他们如此崩溃……
那些哀嚎忽然急速拐弯,变成一道道厉声咆哮,他们朝着上空咆哮着两个字:骗子。
“裁决者就是个骗子!”
那些咆哮声汇集到一起,声势非常浩大。
众人听得心惊胆战,每个人都想起一旦违反规则以及冒犯裁决者发生过的事,一颗颗头颅会在猝不及防的时候炸成一团团血雾,人们紧张极了,站在原地静静观望。
然而裁决者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咆哮声还在继续,没有得到回应后的那些咆哮又演变成了无望的呐喊。
在这一刻,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是作为人类,都会不由自主地陷入这种群体性的绝望之中。
队伍中也有人开始跟着喃喃道:“骗子……骗子……裁决者是骗子,裁决者骗了我们,骗了我们!什么恢复如常,全都是假的!裁决者把我们扔在这里了,要让我们自生自灭!”
当有一个人戳破真相,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被迫面对现实。
一个人开口,两个人开口,三个、四个……所有人都愤怒且绝望地骂着“骗子”。
晦暗的夜幕下,人类在发出一致的控诉和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