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难以置信地盯着人群外的严卫祥,他刚才说的话做的事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用来蒙蔽她的障眼法。
严卫祥避开目光不敢看她,季青却看清楚了,看清楚他眼里的愧疚和无能为力。
她突然明白过来,这是一场公然的无法违逆的“背叛”。
于是她放下震惊不再看他,扭过头扫视着周围的那些男人。
那些人眼里充斥着丑陋的欲.望,不管是杀戮欲还是别的她无法分辨出来的东西,她都感到无比恶心和愤怒。
该死。
全都该死。
她只有这一个念头。
抄起柴刀,季青利落地砍死了几个站在背后的偷袭者,其余人有些惊讶,但没有被吓退,而是凑得更近了,他们觉得有趣,一个个玩味地看着季青。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在这种场合下没有吓到跪下哀求的人,不过那又怎么样,他们自恃力量雄厚,看季青杀人的样子就像看一场有点新奇的马戏表演。
表演终归是表演,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
怀着无所畏惧的轻蔑心理,他们一步步迫近,一个个冲锋,但都被季青一击致命。
直到她把刀从身侧一个张牙舞爪的男人的肚腹间抽.出,男人在瞬息之间失去生命变成一具尸体,尸体砸了下去却没有发出与地面碰撞的声音,而是软绵绵的一声闷响。
所有人疑惑地往下看,就看到她周身躺了一地的尸体,层层叠叠,如同战壕里面堆起的沙袋,接着一个又一个沙袋垒了上去,她站在其中,浑身浴血,杀气腾腾地看向他们。
那些人忽然感到一阵茫然。
这场表演的主角过于狠绝,他们不禁怀疑这可能并不单单是一场负隅顽抗的表演。
在这一瞬,没有人敢再上前。
季青盯住他们的每一张脸,他们脸上流露出恐惧、犹豫和跃跃欲试等各种复杂交织的情绪,她冷着脸再次压住从脏器中冒出来的血气。
表面上她游刃有余,可实际她的体力就快要耗光。
她的目光越过前方一排排的人头,怎么也看不到尽头。
敌人真的太多太多了。
原本轻盈的身躯似乎因为身上沾染的血液而变得沉重迟缓,她强撑着看他们,观察他们的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她知道这些人不会犹豫太久。
但坚持到现在,她的筹码还没有来,季青不免焦急。
她和席非言合作,五人潜入这庞大的营地中,然后选择分开行动,席非言三人或许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就算赶过来大概率也是送死,她从没想过这些人能帮忙正面对抗。
但怪物不一样。
怪物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她的呼吸因为焦虑和疲惫而变得紊乱,季青忍不住用柴刀拄着地面,挺直的肩背微微塌陷,眼皮也跟着垂下。
那些人同样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一看她的样子就立刻兴奋地惊呼:“这人撑不住了!我们快上!”
听见这一声惊呼后,季青猛地清醒过来,她再次睁大了锐利的眼睛,看着又一次冲上来的男人们,举起手臂挥动柴刀。
柴刀不断劈开那些人的躯体,季青的双臂却在慢慢变得麻痹,她感觉不到疼痛和酸软,鲜血溅到她的眼里,激起一阵刺痛,她始终一眼不眨,等周围的沙袋越垒越高后,她的双眼已经赤红,分不清里面到底是血液还是红血丝。
程锁这个名字以及这个人的长相在她心底逐渐淡去,她对这个人出现的期盼也逐渐减弱,反而另一个想法占据了她的大脑——
为什么到这个地步还要寄希望在别人身上!
为什么我自己不能做到!
这些疑问在脑中狂啸时,季青突然双手一震,手里的柴刀被人用力挑飞,她望着刀身划过的弧线,那把柴刀是她从开始到现在所有安全感的来源,而此刻她两手空空。
强烈的愤怒和不甘在霎那间轰的一下炸开,她对力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求,曾经她也期望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可远远没有这一次那么深刻。
柴刀飞落,她的心口重重一坠。
就在季青那把柴刀被挑飞的那一刻,有人看准时机就要一刀劈在她身上,然而身旁立刻有人拦住他。
那人不解:“为什么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