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男被打得面部肿胀青紫,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边是一圈呕吐物。
旁边再次传来痛苦的呕吐声,过了一会儿,瘦子疲惫地把头从窗外缩回来,看另外几人还在吐,于是忍不住又呕出一滩酸水。
肌肉男吐完了,虚弱无力地靠在墙上,也抬头看向天花板,他的眼神没有焦距,漫无目的地从顶上掠过。
他在发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墙之隔,外面那些人都在狂欢,而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除了呕吐声就只剩下麻木的死寂。
吐了好几次的瘦子浑身无力,面色颓唐,他缩在角落,眼神畏惧地捂住耳朵,但还是免不了听见外面非人般的狂欢声。
肉墩子瘫在窗台下方,直愣愣地看着墙上的某个点,偶尔神经质地苦笑两声。
今天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以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摧毁了他们原本认知的世界。
靠墙发呆的肌肉男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字,声音太低没人听见。
他加大音量:“我们逃吧。”
“我们逃吧!”
他游离的双眼被某种渴望占据,“我们离开这里!”
没人回应。
但角落里的瘦子突然哭起来,哭得歇斯底里,哭完后他擦擦眼睛,双眼有神了许多。
“这里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他们都是鬼,都是鬼!我同意离开这里,立刻离开这里!”
肉墩子也搓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摇晃几下光头男,光头男无神的目光于是落在他身上。
“光头,你得振作起来,咱得逃,逃得远远的,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光头男嘴巴嗫嚅几下,从嘴里呕出一大滩不明物,他一头撞在肉墩子的肩上,扯着嗓子大哭。
房间里所有的动静都敌不过外面的狂欢声,没人知道他们在此刻下了怎样的一个决定。
而什么时候逃,是个关键问题。
几人看向肌肉男,肌肉男镇定道:“等再晚一点,等他们全都睡着了,我们就找机会逃出去。”
……
凌晨两点多,所有喧嚣归于寂静,外面空无一人,只有营地最外围时不时经过一批巡查人员。
肌肉男窝在窗口观察了很久,平时他根本不会去关注那些巡查人员换班的规律,但今晚不同。
每三个小时会进行换班,换班中间有几分钟间隙,是他们逃跑的最好时机。
距离下一次换班还有十分钟。
几人呼吸急促地盯着空中的时间装置。
十、九……三、二、一!
到时间了,巡查人员打着哈欠钻进昏暗的楼道中,肌肉男克制住激动,朝后挥挥手,然后他率先猫着腰贴着墙根走出去,身后紧跟着一连串的尾巴。
换班间隙果然没有人,他们成功溜了出去。
一开始几人还蹑手蹑脚的,随着离营地越来越远,几人都放开手脚拼命往前冲,直到精疲力竭。
最后他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了几口气,瘦子神情恍惚地说:“逃出来了,终于逃出来了!”
瘦子又哭了,甚至所有人都跟着哭,哭完,他们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啊?”
“去……”肌肉男带着笑意抬头,看向远处密密麻麻的巨型电子箭头,他刚张开嘴,一声惨叫在耳边炸开。
他猛地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到那些熟悉的恶鬼。
不是换班了吗?不是检查过没有人了吗?为什么他们会追上来?!
肌肉男心里有很多疑问,他想不通,无法理解,但他没机会再想了,恶鬼挥起刀,他的头在霎那间飞了出去。
……
惨淡的夜幕下,几个男人一前一后地拖着死不瞑目的尸体。
“哥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他们要跑的?”
“呵,就他们心里那些小九九,都写脸上了,我怎么可能看不懂?”
连声恭维后,有人疑惑道:“把他们带回去干嘛?扔这儿不行吗?你们看看,这都是多次的货色。”
“次不次的放一边,这还新鲜着呢,总有人不挑。”
几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