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小仓库,季青紧张地缩在一角,这个场景仿佛经历过无数次,下一秒就会有人惊叫呼喊,而啃食人类的丧尸会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肆意狩猎。
她莫名能预知到后来的发展,现在应该把旁边熟睡的妈妈叫醒,她张开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声调都发不出,伸手想要去拍醒妈妈,但那个侧着身体睡觉的人有着明显和妈妈不同的宽大骨架。
这不是妈妈!
哑着嗓子的季青惊骇,转身去推另一边的同伴,同伴身体僵硬触手冰凉,无论她怎么推,都跟睡死了一样。
此时一片漆黑,分散在四处的同伴们安静地蜷缩在各个角落,有个念头不停地在催促着季青——
不对劲!不对劲!!快跑!!!
她跑到仓库门前,为了防止丧尸闯入,仓库门紧闭着,她胡乱扭转门锁,门却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怪异的窸窸窣窣声,听上去像是衣服裤子在走动间摩擦的声音。
有人醒了,并且在靠近她。
谁?是谁?!
为什么刚才不醒?!
慌乱之中不知道按到了哪里,仓库顶部的灯泡幽幽亮起,季青看到地上的影子,下意识回过头——
“啊!!!”
她的同伴全都变成了丧尸!
所有丧尸嘶吼着张大挂着碎肉的血口朝她扑了过来!
宿舍门后睡着的季青浑身一颤,在将要惊叫出来的时候硬生生忍住,她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把所有惊恐的喘息全都憋在不断起伏的胸腔里。
她身上的冷汗越冒越多,看着周围安详睡觉的人,季青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她轻轻打开宿舍门走了出去,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有个身影忽然翻了个身。
关上门,季青长长地出了口气,冷汗残留在皮肤上,让人忍不住全身发冷。
此时是凌晨2点,月亮比昨天看上去还要朦胧,季青有些看不清那片夜空,擦了擦干涩的眼睛,眼白部分又多出两条红血丝。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三天,她总是反复做同一个梦,但梦的内容越来越偏离原本的记忆轨道。
昨天她还能梦见妈妈,今天什么也没有了。
这也许是某种预示……
现在能让她安心一些的是背上那只鼓胀的背包,每次惊醒之后她就这样在外面守到天亮,然后跟着苗卉她们去抢夺物资,三天下来,物资数量已经非常可观,这也让她没有那么焦虑。
她再次揉了揉涩疼的眼睛,打开背包检查里面的物资。
“咔哒。”
季青警惕回头,看见是苗卉后才稍微放下戒心,但她的身体依旧紧绷着。
“又在守夜?”苗卉自然地走到她身边。
季青短暂沉默后:“嗯。”
苗卉点点头,两人接下来没有交谈。
她们齐齐仰头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月亮,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今晚的月亮像罩着一层灰蒙蒙的纱,让人看了观感并不舒服。
但季青找不出什么话题,她自顾自把背包拉链拉上再扔回后背。
忽然苗卉转头专注地看着季青,“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嘴很严的,不会和别人说。”
季青一抬头对上她眼里的担忧,喉咙像被堵住了,这一瞬间她是想要倾诉些什么的,可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
她不知道,她的脸上充满了纠结。
苗卉看在眼里,上前一步后伸过手——
就和梦里一样,丧尸也是这样伸手死死掐住了她。
但这不是梦,眼前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季青绷得如同一把即将离弦的弓。
同时,苗卉挥动斧子的画面也在她眼前来回浮现,季青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拥有力量的女人,她需要这份力量的助力,可也怕这份力量会反噬,尽管有无数次证明苗卉不是那样的人,但上辈子的阴影像是根植在她的大脑,她会无法控制地去想这些。
季青感到绝望,或许她永远也不可能摆脱这些阴影。
要么,她能获得最强大的力量,这份力量强大到能够让她无视所有阴影、恐惧、猜忌、威胁。
她渴望得到自己设想中的未来,但设想终归只是设想。
苗卉察觉到了季青的不安,她神态自若地收回手,笑容柔和道:“好孩子,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想你能一直好好的。”
季青微微动容,她听出了其中的真挚。
苗卉:“你和我们待在一起很煎熬,我能感觉出来。”
“接下来,你要和我们分开吗?”苗卉的表情认真。
季青睁大眼睛:“……什么?”她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苗卉连忙解释:“其实人和人合作有很多种模式,不是一定要待在一起。”
“就像现在,你可以随便找一个觉得安全的地方,然后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我们依旧可以并肩协作。”
“季青,在这里生存已经很艰难,我不希望你再强迫自己做抵触的事。”
季青深深望着她,似乎是在思考这些话的真实性。
苗卉笑了笑,“我提出住在一间宿舍,是因为她们之中有很多都是普通人,而我是基因强化者,本身就比她们多一份力量,那就意味着要多承担一份责任,我必须要保护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