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眉男心里打了个突,他顿时色厉内荏道:“干什么?!你还想翻天?!”
程锁的嘴唇微动,低哑开口:“你……背叛……我。”
断眉男差点笑出声,“你个傻子还懂什么叫背叛?”他被程锁看得发虚,恶声恶气道:“你能到今天全都是靠我们,就算把你卖了又怎么样?你别不识好歹……!!”
他胸口忽然像是破了个大洞,风呼呼地钻进去又钻出来,脖子上那颗沉重的头无力地倒挂下去,断眉男百思不得其解看着血淋淋的胸口。
我的心呢?
他想抬头找一找,很快天旋地转,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颗鲜红并且还在跳动的心脏从程锁的手里滚落,沾了一地的尘土。
程锁神情坦然,视这一切为理所应当,他回头,对上男人惊愕又兴奋的目光,诚挚发出邀请:“你要做……我的……家人吗?”
男人觉得这件事更加刺激了,欣然同意。
他走出几步,示意程锁跟上。
两人迅速消失在某个角落。
……
男人带着程锁站在天台上,俯瞰下面的闹剧。
“让我试试,你是不是真的打不死。”
说完,男人就一拳头砸了过来,程锁没有反抗,任由男人抓住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反复朝着天台地面猛砸。
地上很快溅起一团血花,男人好奇地观察程锁额头上不断流出的血,血淌过他的睫毛,程锁眼睛一眨不眨,保持着睁眼的姿势直视男人,完全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和反应。
“你不会痛吗?你不会痛吗!”
男人更觉有趣,狂笑着踢断了程锁的小腿腿骨,接着除了头部和脖颈以外所有的骨头都被一一弄断。
期间程锁没有发出一声。
他如同一条软骨蛇,那双漆黑的蛇目如影随形地盯着男人。
“好好看着!”男人一刀刺穿程锁的手掌。
程锁的手掌不受控制地颤抖。
男人凑到程锁面前,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你看你的手,你是有痛觉的,为什么不喊?刚才还听过你说话呢,喊啊!”
没有回应。
男人撇了撇嘴,又把刀给拔了出来。
等等,那道伤口怎么像是在愈合?!
“怪不得那个家伙说你打不死,难道你什么伤都能愈合?”男人捏了捏程锁的骨头,发现那些断裂的骨头似乎确实在一点一点自行接续。
他双颊赤红,激动得像是喝醉了,“我要再试试!哈哈哈!”
男人把程锁从地上硬生生拽起来,没有任何迟疑地抛下楼。
过了一会儿,男人噔噔噔跑下楼,抛程锁下楼的时候没注意观察,有几个倒霉鬼成了程锁的肉垫,几人全都不知死活地躺在那儿。
这种冲击程度,有没有肉垫已经无关紧要了。
男人急于确认程锁究竟有没有死,从呼吸到脉搏,最后他失望地得出结论,程锁的确没有了生命体征。
“真没劲。”他站起来,忽然又拍了拍手,兴致勃勃地把几具尸体摆成千奇百怪的姿势,欣赏了一会儿后才离开。
男人随便找了个空房睡觉。
距离这场限时审判的截止时间还剩下半个多小时,男人半梦半醒间忽地发现有个人影蹲在旁边,他定睛一看,差点吓得灵魂出窍,
“你,你不是死了吗!”
程锁说话慢吞吞的,“这次……要快点。”
“什么?什么快点?”男人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程锁自顾自道:“家人……要互相付出……你愿意做……我真正的……家人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屁话?!”男人听得云里雾里,索性也不想思考,再次挥起拳头。
今天就让这鬼东西死得彻彻底底!
那只细瘦的手轻飘飘地握住了男人的拳头,程锁说:“……轮到……我了。”
他把男人对他做的重复了一遍,可还没等他全套复刻完,男人已经失去了气息。
程锁感到不解,但还是认认真真地把对方的骨头给碾碎然后丢下楼。
所有的步骤细节一样不落。
他等啊等,等到天光大亮,死去的男人仍旧没有醒来。
空空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他需要去寻找新的家人了。
该去哪里呢?
他在原地转悠了一圈,突然听到隔着很远传来的人声。
那里,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