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泱泱的蚂蚁如潮水般退去，没有了威胁后众人都心有余悸地散开。

席非言还保持着姿势不动，伍元旭把男人的尸体踢下楼，他期期艾艾道：“……言哥，那个廖强走了。”

席非言终于如梦初醒，他木然地跟着两人回到房间，脸上的血迹在光下时隐时现，狄闵拿出一块湿布把席非言的脸擦干净，期间席非言只愣愣地盯着地面，狄闵的一声叹息散在空气中，他拍了拍席非言的肩膀。

几分钟后，收拾好心情的席非言看上去十分冷静，但要忽略他手上时不时绷起的青筋，“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好机会，谁知道……是我低估了廖强。”

明明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表露出来，但伍元旭和狄闵都听出了他话里的自责和后悔，“言哥，我们不怪你，现在情况这么复杂，后面再找机会不就行了？”伍元旭尽力向席非言传达自己的乐观，狄闵也赞同地点头。

席非言眉头微松接着又情不自禁皱起来，他看向远处打开的背包，里面堆叠着几包物资，默默计算过后才开口道：“这些物资是撑不过几天的，而且我们还要考虑到其他人，如果有可能我们尽量要在物资耗尽之前离开。”

至于物资耗尽之后会出现怎样的局面，席非言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其余两人也想到了那一层，三人的神情都有一瞬间的灰暗。

这也太打击士气了！

伍元旭笑容饱满地站起来把席非言推到睡袋旁边，“言哥你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赶紧去休息吧，再这样熬下去都不帅了，等从这个破地方出去，我和狄闵肯定更讨女孩子喜欢！你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闻言席非言短促地笑了笑，一抬头看见狄闵眼中的笑意，他接受了伍元旭的好意，“时间不早了，大家都睡吧。”

房间内一片寂静，伍元旭睡着睡着背过了身，狄闵的面孔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分明，只能听见匀速有力的呼吸声，席非言半睁着眼睛怀着沉重的心事慢慢睡去。

……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经过，细小的议论声穿过门缝钻进季青的耳中。

“哎，姓席的干什么不好干嘛非要去招惹那样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你说那个廖强？”

“嘘！别说名字！”

那声音带着惊惧，似乎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后才继续：

“对，就是他！他被关在重刑犯区，和我们不在一个地方，听说他痴迷赌.拳，而且是出了名的暴力，进来之前蓄意打死了不少拳手，最后被潜伏在地下黑拳场的治安官给当场逮捕，后来进了柏海监狱也不消停，偷偷在看守眼皮子底下召集了一帮小弟私自举办拳赛，虽然都是小打小闹，但在重刑犯区积攒下了不小的威名，很多人都拥戴他呢！”

“偷偷告诉你，我有个便宜兄弟也跟着他，别看廖老大凶，对兄弟是真好啊！天天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有他罩着在柏海都是横着走！”

另一个人提出质疑，“我看不见得吧，看见护栏旁那滩血了没？”

“那家伙犯了错！这不是他活该吗？！只要不犯错，廖老大都是罩到底的！”

“我听你这话里意思不对啊，你不想在这儿待了？”

“嘁，姓席的太怂了，而且我在柏海都没听过这样一号人，他打哪里来的？什么底细？我全都不知道，谁敢一直这么跟着？我现在就是先委屈一段时间，有人当出头鸟，我就在后面看乐子呗。”

“说得有道理啊，这样，哪天兄弟你要走就带我一起！”

“行啊！”

走廊变得空空荡荡，季青挠挠耳朵忽然笑了笑。

一旁苏乔抹了把头上的汗，疑惑道：“你在笑什么？”

季青嘴角有一抹不屑，“在听蠢货开会。”

苏乔没听懂，“什么？”

“休息够了？再来！”

季青用力揉开苏乔紧绷的肌肉，苏乔无声地呲牙咧嘴，学着季青开始练腿。

*

一夜到天亮，苏乔在睡袋里动了动，浑身酸痛，现在她连翻身都艰难，她仰起头看到季青正把柴刀塞进背包里，背包里的物资都整整齐齐摞在地上，“季青，你这是？”

季青把包背好，她站在窗前向外指了指，“快到中午12点了，我出去看看情况。”

“啊？！我睡了这么久？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季青的脸在光下有些飘忽，眼神中还带着某种深意，苏乔眨了眨眼，再仔细一看，季青的眼睛又变成了一潭沉静的湖水，“需要有人看着这些物资，而且你还不适应这个锻炼强度，还是好好休息吧。”

“……好吧，那我等你回来。”苏乔听见骨头在发出抗议，只好又躺了回去。

季青拉开门，嘱咐道：“把门关好，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来找你都别出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