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告诉我你们要走回头路,到时候还不是要经过这里?”
廖强像是掏心掏肺设身处地在为席非言一行人考虑,良久才为难地抬头道:“恐怕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个廖强说得不错,席非言看一眼身后的众人,大家已经走了这么久,体力早就消耗得七七八八,更何况就算他们要走,这些人怕是也不会答应,席非言扫视一圈,发现了隐藏在建筑中时不时闪过的寒光。
一定有更多的人埋伏在里面,以少对多根本没有胜算。
看来只能后面再找机会。
席非言松开握紧的拳头,他淡淡道:“我叫席非言,我们是从海岸那边过来的,打扰了……强、哥。”最后两个字简直像从牙齿缝里挤压出来的,席非言的脖子上绷起青筋,他倒是不怕把本名说出去,在柏海监狱,看守和罪犯都只有一串编号,而他身上那串编号早就飘向了汪洋大海。
廖强这下总算满意,他眯起眼睛,咧开一嘴的獠牙,眼前的小绵羊一个个都入了套,他都有些收敛不住了,但是动物一旦受到惊吓,那接下来就没那么有趣了,所以还是得好好安抚,反正都进了他的地盘,新羊羔总会融入旧的羊群。
“这就对了嘛!我们这里好多房子都被收拾过了,你们啊待会儿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好好休息!”廖强哥俩好地搭上席非言的肩膀,半拖着把人带进去,跟随头羊的小羊羔们惴惴不安地走在后面。
“哎对了,我是个女性友好主义者,你们队伍里要是有女人,就能受到更高一层的优待……”廖强充满侵略性的眼神不住地往人群里看,在打量几圈没发现目标后才不甘不愿地在席非言的冷声回绝下收回目光。
低头走路的季青侧过身藏到一名高个男的背后,一阵柔软的体温瑟缩着贴向她,季青微微抬头,是今天被她救下的那个女人,女人脸上涂满了灰,瘦小的身形加上短到耳根处的头发,让她看上去女性特质并不算明显。
可就算是这样,女人还是像个怀揣着金银财宝走夜路的孩童般恐惧着黑暗中的可怕掠夺者。
季青抿了抿嘴,伸手紧紧握住女人的手,把自己炙热的温度传递给对方,很快她的手被对方回握,女人感激地冲她一笑,这一路,两人是唯一不用利益维系就自发站在统一战线的同行者。
最初在这个海岛上醒来时,季青粗略估算过连她在内有八个女人,一夜过后,这个数字直接减半,而到现在只剩下季青和她身旁的这个女人,不论在哪里女性的生存环境都不乐观,季青不想再看到和她妈妈一样因暴力而妥协的女人,所以她会尽可能地出手帮忙。
即便她对人性基本不抱期待。
廖强带着席非言靠近一座庞大的废弃工厂,刚走到门口,众人险些被冲天的吼叫声震聋,廖强红光满面地向众人展示自己“好地方”,“现在还不算太晚,带你们看看这里的精彩节目。”
“我是个拳击爱好者,对杀人实在不感兴趣,但在这里待着又没劲,所幸有一帮兄弟跟着我,我就重操旧业勉勉强强鼓捣出这个拳击比赛来,怎么样看看去?”
廖强没等席非言表态就拉着一行人全进去,工厂内部展现在众人眼前,顶部有几个老旧的灯泡正在太阳能发电机的努力下发着昏黄的光芒,工厂里面的设备都被搬空,空间异常广阔,从门口喊一声就能遥遥听见好几道回声,此时有几百人围成一圈,把中间圈成一个擂台,有五个男人正在上面热火朝天地肉搏。
说这是拳击比赛完全是夸大,搏斗的人不懂什么拳击技巧只知道用蛮力,原始又野蛮,血腥激发出看客们骨子里的好战因子,吼叫声不断沸腾,席非言一行人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怎么样?想不想上去比划比划?你这身板不错,肯定能赢到最后得到奖励。”
“奖励?”席非言克制住捏鼻子的冲动,扭头看廖强。
廖强兴奋地瞪着眼睛,鼻孔大张,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在看到擂台上有人一拳过去瞬间挂彩后更是激动难耐,这时候他都顾不上维持自己友善礼貌的假面,他呲着森森白牙,吐息中带着血肉的腥气。
“当然有奖励了,不然他们怎么愿意拼命?一开始是多人混战,受不了的自动认输退出,直到场上只剩下两人,这时候就开始计时赛,除了不能死人以及不能使用武器外不限任何手段,半小时内只要有一方认输,自然判另一方胜利,胜利者即可获得一份物资,超过半小时就按伤势严重的一方获胜,这是对坚持的嘉奖。”
“不过,‘不能死人’这项规则仅限于零点之前。”
“……零点之后呢?”席非言遍体发寒。
廖强大笑道:“我们还是得遵从审判游戏的规则啊!零点过后生死不论,胜利者物资翻倍!”
他看向那些兴奋到狰狞扭曲的面孔,欣赏着这座由他一手建立的地狱。
“没人不会心动。”
“除非他不想活。”
“应该不会有人会把自己的命置之度外吧,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