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小月亮画里那只手,想起万年前接住残魂的那只手,想起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叮,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没有回头。
回到家,冲了澡,把铁盒放在床头柜上,才终于舒了口气。她坐在床边擦头发,目光落在那个铁盒上。密码锁的数字还停留在初始状态——四个零。
她伸手想改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码,手指碰到锁扣,动作忽然停住了。不对。她走之前锁了三道。铁盒是她的,她从家里带来的,密码锁也是她亲自设的。但铁盒的重量——她掂了一下——轻了。只有铁盒本身的重量。
她猛地打开锁,掀开盖子。盒子里空空荡荡。封印珠不见了。
监控室在公司一楼走廊尽头,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保安老赵坐在椅子上打哈欠,看见王曦和推门进来,连忙站起来。“王总?这么晚了您还没走?”
她没有寒暄,打开手机相册,把监控时间调到离开公司后。画面里,走廊上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她的办公室门紧闭着。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走进去,没有开灯,没有打手电,在漆黑的房间里待了约两分钟,然后走出来,关上门,朝走廊尽头走去。自始至终,他没有回头,没有正面出现在镜头里。
但那背影——那件浅蓝色衬衫,那个肩膀的弧度,那种从容不迫的步伐——她认得。她太认得了。今天下午,他穿着那件衬衫坐在她对面,语气真诚地对她说“建议不要追查”。
那时候样本还在她桌上。她以为他至少会装得久一点,至少会等她真的开始怀疑的时候再动手。可他没有。
他就这么直接地、近乎轻蔑地拿走了它,像是算准了她不会当场翻脸,算准了她没有证据,算准了她还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而他,不需要时间。他比她快。永远比她快一步。
她关掉手机,对老赵说了声谢谢,走出监控室。走廊里很安静,窗外是城市深夜的灯火。她站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发给李望舒——
“样本被拿走了。是陆青远。不要再瞒我了。”
.......
自从那天的电话后,林小雨便没有勇气再与李望舒联系。他给的答案表面上是明确的——小月亮贪玩,被他交给了朋友照顾,一切安好。
可她心里知道,事情并没有那样简单。这是一种直觉,没来由的直觉,从她认识李望舒的第一天起就如影随形。
从那个夜晚他救下她开始,从他站在月光下、一脚踢晕那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壮汉开始,她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她试探过他——武林高手、超能力者、749局的神秘特工——他用一句“从小习武”就轻易打发了她,而她也没有追问。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因为随着她一步一步走进他的生活,见到王曦和,去了云南,在那个山洞外的巷子里遇见那个不会说话的男孩——她开始猜到了一些什么。
不是认定他有超能力,也不是简单地相信他是武林高手。是另一种什么,更深,更远,远超她的认知范畴。她不敢继续往下猜,因为那个答案一旦成立,她所理解的整个世界都将被颠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她不配拥有这种直觉,更不配被卷入这种远超她理解能力的事件。但直觉不管这些。它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东西,日夜撞击着她的心口,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