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男人侧脸浸染进昏黄的壁灯下,单薄的唇角在昏暗的光线里似乎微微向上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去禧园。”
*
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时,林染月将手机关了机。
不过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大约是打着关心的旗号想看她笑话。
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光这“偷拍”一出,有多少人会看她笑话。
但林染月不会给人嘲笑她的机会。
她站得有些累了,今日穿的高跟鞋实在有些高,这会儿脚踝处有些酸麻。河畔的风吹够了,脑袋也足够清醒了,身上宴淮熵浸染的最后一丝气息也消散殆尽,林染月回到车里换了双鞋,发动车往家里开。
她想一会儿到家她一定要泡一个舒舒服服的澡,等明天再约宴时铭好好面谈一次,不管宴时铭是什么想法,既然背着她和梁念安在一起了,那么那个求婚就不做数了。
本来她也没同意他的求婚,这样反倒正好。
但是快到禧园时,她突然想起来周芬说过今晚会回来。
她如今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周阿姨说这件事,而且事情是宴时铭惹出来的,总得他站出来亲自解决,承担。在这之前,她最好先不要单独面对周阿姨。又想起给宴老夫人的画还放在车后座,如果今天没把礼物送到老太太手里,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林染月索性改道往翡翠山开去。
禧园距翡翠山40多公里,路上没堵车,开到时已经夜里11点多了。
这个时间宴老太太通常已经睡了,林染月索性把车停得稍微远一点,想着把东西放下就走。
按了密码锁打开门,客厅内黑着灯,整栋别墅十分静谧,像是没有人在一样。
林染月轻声地喊:“刘妈。”
没有人回应。她走到一楼刘妈的房间轻轻敲门,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盯着手里的锦盒。
要送给宴老夫人的画毕竟是古董,也值点钱,就这么放在客厅好像不太好。林染月便拿着锦盒慢慢往楼上走,打算把东西放到书房里。
上了二楼,二楼也一片漆黑,林染月踩着脚下的绒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远处,暗色的天空响起了几声闷雷,今夜似乎会有雷震雨。林染月加快了步伐,直到走到周芬的卧房门口时,她看见未关紧的门缝里溢出来暖色的光线。
周阿姨在?
还说不想碰见她,偏巧要在这里碰到。
林染月有些无奈,心道算了,周阿姨既然在不打声招呼不太好,正好把奶奶的画交给她。
林染月抬起手打算敲门,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接着,一道怒极了的声音咆哮道:“愚蠢!愚蠢至极!你怎么会惹出这样的事!”
这声音……是周芬?
林染月微微一怔,抬起的手顷刻顿住。
她悄悄透过门缝往里看,看见周芬正在发火,而她的对面,一身西装革履的宴时铭低着头,一错不错地盯着手机,没有一句反驳。
“你爸爸看到你的花边新闻非常生气,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你现在就去找染月,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求得她的原谅,下个月,不,下个星期你们就去把证领了。”
“妈……”宴时铭突然抬起头看着周芬,沉默了一瞬,顶着周芬的盛怒开了口:“妈,如果我说,我不想和染月结婚了,你……”
“不行!”
周芬几乎不等宴时铭把话说完,张口反驳:“不可能,你必须和林染月结婚,我告诉你,儿媳只能是林染月!”
林染月握着锦盒的手微微一紧,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很暖很暖。周芬一直对她好她是知道的,可宴时铭是她的亲儿子,她没想到周芬这次会这么生气,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坚定地认定她……
宴时铭满脸不忿,激动地喊道:“为什么!你不是也很喜欢念念吗!为什么我和她在一起就不行!你就这么喜欢林染月?”
听到这里,林染月觉得她得走了,无论如何,有周芬这样明事理的长辈站在她这里就够了。
然而下一秒,她听见周芬冷冷一笑:“喜欢?林染月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喜欢?要不是为了在宴家留一个好名声,我早就将她扫地出门。我是很喜欢念念,但是你必须和林染月结婚。因为她手里有她父母留下的宴氏集团5%的股份,你只有和她结了婚才能和宴淮熵这个孽种抗衡。”
林染月瞬间怔在原地,如被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迎头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