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澈听到肯定的回答后一脸的兴奋,拿起茶的底气都有了,转眼又看向在壬效面前倒水的艾利阿特,索性直接问道:“你身上的伤疤是一个月前在阿莱特星被人刺的吧。”
壬澈一开口就直接点破艾利阿特身上的伤疤,这话一出来,现场的气氛就不对了。
艾利阿特倒水的动作一顿,不到片刻,又恢复成了正常状态。
阿莱特星——回想起来就觉得窒息的地方,是艾利阿特拼命想掩盖的过去,要是没有那场战役,他就不需要精神力疏导,根本不会因为伤的疗愈而嫁人。
壬效的脸色本来就难看,这下直接沉到底。
“当时我记得虫帝和一个军官可是耗尽好大力气,将你从战场上带回来。”
壬澈还没察觉到不对劲,还在往下说:“这种忠心耿耿的雌虫,哥你用着不嫌麻烦?要不我帮你带走,省得碍眼……”
“壬澈。”
壬效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你什么时候敢插手我的事了。”
话音落下,壬澈瞬间僵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壬效没看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下。
艾利阿特攥紧了指尖,心底一片混乱。
有惶恐,有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悲愤。他知道自己是被虫帝强制塞给壬效,壬效并不接受他,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在壬效眼里,只是一个摆设。
壬效余光不经意扫过他微敞的领口,那道若隐若现的虫纹再次闯入视线。
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软热凸起的触感,他手背上的青筋轻轻跳了跳。
……真是越看越心烦。
“你知道他是虫帝……”
壬澈没有在意刚刚壬效甩脸的场景,还是好言相劝。
“所以?”
“你身体里的药……”
壬效强硬的转过,威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
壬澈一走,厅内便只剩下两人。
艾利阿特立刻屈膝垂首,脊背绷得笔直,一副静待发落的姿态。
“今日是我失态,雄主降罪。”
他声音很轻,像一片随时会被碾碎的叶子。
壬效站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在他微垂的发顶。
壬澈那句“忠心耿耿的雌虫最麻烦”还悬在耳边,更早些时候,他维护般的那句呵斥,连自己都觉得突兀。
【原主的占有欲还真大啊。】
壬效这样告诉自己。可视线像是不受控一样,又滑向艾利阿特微敞的领口,体内那股被药物搅得混乱暴戾的气息,猛地往上一冲。
壬效头疼的炸裂,喉间滚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衣领拉高,虫纹恶心死了。”
艾利阿特抬头,第一次敢看着壬效的眼睛。
那吞噬一切的紫色眼瞳。
和宝石一样。
漂亮却冰冷,叫人看不透半分情绪。
艾利阿特:“是。”
壬效看着他那顺从的模样,心口那名莫名其妙地暴虐非但没消,反而这个念头更加剧。
21世纪的理智在拼命地夺回主动权,可是身体里另一个翻涌的情绪,被药物催的越来越烈。
他猛的转身,向书房走去。
【看来还得要让司徒尔医生再来一趟。】
艾利阿特僵在原地,指尖还停在半拉的衣领上。
直到送壬澈的艾丝里回来才回神。
“你别多想,主君他……最近……心情有点烦躁。”
艾利阿特微微垂眸:“是我失礼了。”
“主君给你准备好了新的房间,请跟我来。”
入夜。
雨又下了起来,和他昏倒那晚一样。
艾利阿特躺在床上,半点睡意都没有。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比起身体的疼,心底那里说不清的堵塞,更让他慌乱。
他想起今天那双紫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复杂,还有那句冰冷的“恶心死了”。
他确实明白了壬效对他的看法,只是明白是一回事,但,又有谁能接受嫁的人讨厌自己呢。
忽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口。
艾利阿特呼吸一滞,下意识警觉起来。
门没有开,只是停留了片刻,稳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第二天上午,天晴后,那股潮湿的空气终于消退了,阳光照射在床边,看起来暖洋洋的。
壬效一直在书桌前整理着公务,军队的问题不容小觑,一忙碌起来,心里的暴虐反而压制下去了。
穿越过来后,接连几天长时间的紧绷,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壬效闭了闭眼,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司徒尔医生的号码。
“来一趟。”
司徒尔着急:“主君,头又疼了吗,还是精……”
“都有……”壬效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没察觉的烦躁:
“顺便,带一套治愈虫纹和伤疤的药。”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