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雷文赶紧肘了他一下。
“谢谢你们来看我。”安雅没让德里克继续被三人质问,主动接过话头,“其实……修曼教授这样也算是在保护我啦,毕竟那些异世者没有达成目的,搞不好还会盯上我呢。”
雷文不解:“不是说剩下的那两人都已经死了吗?”
“但是那个……”安雅与他交换了一下视线,“‘那个人’没被找到。”
雷文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了怎么了?”卡尔敏锐地发现了两人的无声交流,嚷了起来,“你们在说啥啊?”
雷文按住同伴探过来的脑袋,语气坚定:“别担心安妮亚,我会帮你作证!”
安雅看起来有些犹豫:“可是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雷文摆摆手,“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而且,难道要继续让那么危险的人藏在学院里吗?我现在就去找校长!”
当初那个惊鸿一现的恐怖意念实在让他难以释怀,雷文不再等安雅开口,皱着眉看了她手腕上的镣铐一眼,转头就走。
“诶!雷文!”
安洁莉娜没能喊住同伴,只好朝安雅抱歉地笑笑:“他回来之后就有点紧张兮兮的……安妮亚,那你好好养伤,回头我们再来看你啊。”
卡尔则又将安雅打量了一下,啧了一声:“不过安妮亚,其实你也算因祸得福嘛!你看去飞花山脉这一趟回来,你直接都跨到魔导士境界巅峰了!”
安洁莉娜又肘了他一下:“会不会说话啊你!”
“本来就是嘛……雷文也一样啊。”
卡尔回头看着大步走远的金发剑士,声音中的羡慕毫不遮掩:“他17级了哦!可以申请留校任教了!唉,可惜当时我撑不住,不然要是我也留下,没准这次也能升级呢。”
安洁莉娜已经放弃跟这个脑回路异常的家伙说话了。
不过卡尔所说的,其实不少人心里也想过。
安雅飙升的那7级听着进步巨大,但从魔法学徒晋升到魔导士,与大战师境界后提升一级相比,两者的难度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雷文晋级的事情已经渐渐传开了,他走出病房,原本围观的学生都自发让开了一条路,汇聚在他身上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安洁莉娜叹了口气。
她能看出来,虽然升级了,但这次任务给雷文的震撼很大,而缘由大概就是他与安妮亚那个共同的秘密。
从小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之下,安洁莉娜对于人际关系的处理比起同龄人更加成熟圆滑,她不会因为安妮亚这个后来者与自己的朋友有了更深层的私交就不悦,倒不如说,能让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交情快速巩固加深,促成这一点的缘由,最大可能就是远超自身能力的威胁。
在飞花山脉的那几天,雷文和安妮亚一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在朋友扛着压力的时候闹脾气,这种事情安洁莉娜做不出来。
她又叮嘱了安雅几句,便拉着还在碎碎念自己与机缘擦肩而过的卡尔走了。
“你很擅长交朋友。”
一直被无视的德里克倚在窗边,似笑非笑地望着安雅,评价了一句。
“我就当是夸赞了。”安雅收起了在雷文等人面前的脆弱感,用空出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热牛奶喝了一口,“大概,我只是比别人更懂得看清交际之人的需求。”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镣铐,勾起嘴唇:“这东西真有意思,是某种魔法道具吧?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被抽取,但非常隐蔽。”
德里克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我不像你,敢那么堂而皇之地把校长的淬能都吞噬了。”
安雅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没猜错的话,这东西是一对吧?这便是吸入,那么另一边……”
“……直到你出院为止,都戴着它。”德里克没有正面回答,“我真是没想到,你的元素承载力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你吸收的淬能,如果全部灌注给尤莉卡,别说治愈失魔症,让她……过载自爆都绰绰有余。”
安雅笑弯了眼睛:“原来失魔症的治疗可以这么简单粗暴啊?修曼教授,你和圣侍来学院好几年了吧?怎么会拖那么久呢?”
德里克的脸色沉了下来。
安雅没指望他回答,自言自语道:“也是啦,能扣着两个神圣教廷的核心人员,意味着血缘能够更多地窥见教廷的秘辛……不过——”
她抬眼看向德里克:“既然帕玛·拉乌斯有意拖着圣侍的病情,那如果圣侍突然好转,你就不怕被怀疑?”
德里克看向窗外,手指在剑柄上一下一下地叩击。
“不劳你费心。”
虽说是合作,但跟安雅深交是迫不得已,所以更多的计划,德里克并不想向对方托出。
安雅却不放过他:“不如我再送你一个情报怎么样?”
见对方不为所动,她毫不犹豫地加码:“一个能让圣侍的恢复变得合情合理的机会。”
德里克的目光变得肃然:“你什么意思?”
安雅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盯着病房的天花板。
“帕恩镇。”
“……你来的地方?”
“没错,同时也是……当今异世者的大本营。”
“什么?!”
安雅闭上眼,不再说话。
德里克却如遭雷击,全身僵硬。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无声地沁入衣摆。
他“听”到了。
——那个在医院休养的晚上,与威压一同降临的“声音”。
或者说,“意念”。
【从那里,即将传来马维尔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