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祁美丽脸上颜色太过丰富,祁英哲竟然接收到了此刻的脑电波,打断了对方越偏越远的想法:“二姐,我和小少爷没有血缘关系。”
“不是,你——”她深吸一口气,“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块的?”
先前她就隐隐有预感,没想到真成真了。
祁英哲挑眉:“二姐,别说那么难听,我们是正经的男男朋友关系。”
自从混迹互联网后,祁美丽见识到了广阔的世界。相较于奇葩狗血辣眼睛的事情,她的俩弟弟搞一起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况且两人确实没有血缘关系,就是一下子看到后大脑接受处理起来有点过载。
祁美丽白了祁英哲一眼,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和家里说?”
祁英哲扶着姜时卿坐回小板凳上,走近祁美丽:“不说。”
“不说?”祁美丽没压住嗓音,上手就去揪臭混球的耳朵,“那你让我知道干什么?到时候爸妈和大姐发现就我知道?”
祁英哲不躲,故意喊了几声疼让祁美丽出气。
祁美丽松开揪着祁英哲耳朵的手,叉着腰瞪他:“你什么意思?瞒着?”
“不是瞒着。”祁英哲面不改色,“是等合适的时机。”
“什么叫合适的时机?你搁这跟我玩文字游戏呢?”祁美丽压低了声音,又怕姜时卿听见似的瞥了他一眼,“你现在不说,到时候他们从别的地方知道了,你让他们怎么想,又让他们怎么看你和时卿的关系?”
姜时卿坐在小板凳上,他抿了抿还有些发麻的嘴唇,开口时声音有点哑:“我们商量过的,暂时先不说。”
祁美丽愣了一下,尴尬地闭上了嘴。她刻意小嗓音说话,没想到还是让人听见了。
姜时卿接着说道:“村子里的思想并没有互联网那样开放,我和祁英哲可以不在村子里住,但是你们呢?”
“你怕什么?”祁美丽知道了他的顾虑,但不赞同,“老爹虽然看着古板,但是疼孩子。我妈更不用说了,整天念叨着要给你做好吃的。大姐那边……啧,大姐离婚以后十分开明,说不定比我还先接受。”
“弟弟!”祁美丽郑重地看向姜时卿,说出的话事后回想起来竟然如此有哲理,“我们是你、是你们的家人,也是你们的后盾。”
“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情,难道正常的婚姻里就没有一丝腐朽的事物吗?”
严肃的哲学理论氛围中,祁英哲拍手笑了:“二姐去哪进修了,能说出这么高级的话。”
祁美丽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这个弟弟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再看现在的氛围,确实比方才轻松了些。她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爱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反正我装不知道。”
“但是——”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院门:“下次别在院子里,万一被邻居看见传到我妈耳朵里,到时候你俩连准备的机会都没有。”
祁英哲点头:“知道了,谢谢二姐。”
祁美丽又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又转回身握紧拳头对祁英哲挥了挥:“弟弟,你要是受委屈了,随时来找我。反正这混球从小到大都欠揍,我收拾他有的是办法。”
祁美丽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临走时还贴心地把大门带严实了。
院中安静下来,只剩头顶桂花树被夜风摇晃的细碎声响。姜时卿还坐在小板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落在膝盖上的一小簇桂花,指腹碾出淡淡的香气。
祁英哲走了过去:“腰还软?”
他蹲下身,视线与姜时卿平齐。
姜时卿抬起眼,睫毛上那点生理性的泪痕已经干了,只是眼角还有些红,看着像是被人欺负狠了的样子。他瞪了祁英哲一眼,这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倒是让某人眼中暗沉几分。
“我没那么娇气。”姜时卿说完,却也不站起来。
祁英哲唇角弯了弯,没戳破。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那,硬气的小少爷,要回屋里吗?”
姜时卿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祁英哲握住,微微用力将他从小板凳上带起来。两人并肩站在桂花树下,散落的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明暗交错。
“你想什么时候说这件事?”姜时卿对祁美丽说的那套说辞,不过是缓兵之计。
这一次回来是不说,但是总归是要将关系摆到明面上的。主动说出来,总比从别人嘴中听到事实要好。
“过年。”祁英哲捏了捏他的手指,语气随意却认真,“这次过年把爸妈和大姐二姐接到京都去,两家一起除夕夜吃个团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