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好几秒,都没有听到回话,姜时卿疑惑地扭头看过去。站在桌边的人拇指食指间捏着东西,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就见祁英哲面不改色地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咀嚼了两下,喉结轻轻滚动,咽了下去。
!!!
姜时卿如遭雷劈,他认出来了,这是他关掉直播间后随意放回盘子里,咬了一口剩下的冰皮月饼。
现在!竟然!被祁英哲毫不介意的吃下去了!
姜时卿声音都变调了,从床上弹起来:“你干什么?”
祁英哲姿态自然,又拿起另外一块,边往嘴里送边理所应当道:“吃完,要不然浪费了。”
姜时卿重重的说道:“这是我吃了一半剩下的,你怎么什么都吃。”
祁英哲把最后一口咽下去,大拇指蹭掉嘴角沾到的果酱,抬眼看过来。
单人直播时藏起来很好的痞意又开始肆无忌惮的散发出来,眼神里藏着无数小钩子,看见姜时卿就迫不及待地粘上去。
嘴上还不着调的说着:“我不嫌弃,小少爷你吃剩下的都是香的。”
姜时卿抓起枕头就要扔过去,转念一想,走到祁英哲的床上,抄起他的枕头扔了过去。
枕头不偏不倚的被它的拥有者接住,发出了夸张的声音,宛如被重物狠狠锤到。
“不闹了,小少爷。”祁英哲胳膊夹住枕头,双手投降,“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姜时卿回到自己的床上,还略微有点气喘吁吁,平复了下呼吸才回道:“什么事情?”
祁英哲:“关于直播的事情。”
姜时卿没想到祁英哲竟然还没有放弃双人直播的念头。他承认两个人同框时候直播间的人数会上涨,连切片的点赞量都是如此。
“小少爷,我还是想邀请你来一起双人直播。”
“不来。”
祁英哲毫不意外又被拒绝了,但还是接着说道:“这几天我单人直播结束后有在总结数据,哪怕是巅峰时候也没有小少爷你第一次出镜那天效果好。”
姜时卿不为所动:“那又怎样。”
祁英哲顿了顿,说出了他一开始的初衷。姜时卿听着其中的话,似乎和校长的一些话重叠上了。
漓县贫穷,所以百香村也没有很富裕。村民们基本世代为农,从一开始的摸索种田到后来的种植果林,直到发现百香果才是最适合村子的产物。
一开始,销量确实很好,每一家都可以过的小有富裕。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和科技的发展,似乎将这个偏远的小乡村遗忘。百香果不再是季节的特定产物,而是随时可以进行售卖。
村里种植的百香果大多烂在了地里,无人问津。但是哪怕是赔本生意,村民们也没有想过换一条路去走。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烂了种,种了烂。
百香村从一开始的男女老少逐渐变为了老老少少,年轻的劳动力早已离开家乡远赴大城市。老人坚守着种植,幼儿幻想离开。一代又一代,直到现在。
祁英哲记录着百香果的生长记录,打算做成微纪录片,再将百香果融入到茶果子当中,宣传非遗的同时再给村子打一波广告。希望可以间接的得到直播带货的效果,让百香果不再烂在泥里。
姜时卿相信这是祁英哲的肺腑之言,因为他确实在这么一步步做。拍纪录片,做视频账号,直播进行增加流量。
姜时卿直直地盯着祁英哲,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任何心口不一的异样。但是,没有,对方神情真挚,言行合一。
他知道经过这一番话,自己内心开始动摇。他对这里没有好感,但是经过每一天与不同人的相处,早已不知不觉间融入了这里。他可以随时抽离,但也可以继续生活。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许多画面:祁温柔离婚酒席上村民们前来支持,百香村小学孩子们单纯向往的眼神,果林里上了年纪还在坚守的村民……
祁英哲注意到小少爷眼中不断变换,静静等待一个结果,无论好坏。
姜时卿说:“双人直播,我有什么好处?”
祁英哲弯起嘴角:“我给你当牛做马,不当人也行。”
姜时卿斜睨他一眼:“你现在不就是在干这些。”
祁英哲郑重说道:“那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不好,可以兑现任何事情。”
人情债是最难还的,姜时卿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还是同意了这个交换。
“小少爷,那我们拉钩。”
“幼不幼稚。”
大小分明的手各自伸出一个小拇指,相互勾住交缠,指腹的软肉相抵。
“拉勾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口说无凭,拉钩为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