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县的春夏交际并没有非常明显,姜时卿分明觉得昨天还在过春天,今天立马就热到了夏天。
如果说在乡下让他排列厌恶的事情那可以排满一张A4纸,那么随着夏天的到来,蚊子将排到厌恶之首。
“烦死了,你们家为什么没有蚊帐?”姜时卿不知第多少次被“嗡嗡”声吵醒。只要这个声音一在耳边出现,他就幻想到蚊子趴在身上吸血,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听到声响立马坐起来的祁英哲打开灯,四处寻找着蚊子,解释道:“家里只有蚊香,一般点上以后就不会挨咬。”
姜时卿快被身上的蚊子包逼疯了,委屈生气一起从眼中冒出来:“没有蚊帐不知道预备一个吗?”
祁英哲边哄边找,在墙角找到了一只蚊子。他一巴掌拍下去,掌心沾了一点血。
姜时卿胳膊上和脚踝上全是红印子,细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地肿着好几个包。姜时卿越看越委屈,深夜emo的情绪难以抵抗,眼眶都红了:“你们祁家连蚊子都欺负我?怎么只咬我一个人?”
“也咬我的。”祁英哲把大灯关掉,只留床头一盏昏黄的夜灯,声音放得轻柔,“你别动,我去拿花露水。”
姜时卿不情不愿地裹紧被子,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被子里密不透风,他很快便觉得热了起来,一脚把被子踢翻。
他看着祁英哲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头发翘起一撮,心中的火气莫名开始消散。但一想到蚊子咬的自己哪里都是,那点微弱的善良立马消散。
花露水没有找到,倒是翻出来了清凉油。祁英哲很自然地坐到床边,把姜时卿露出来的那只脚踝握住,在红肿的地方细细涂抹。
凉意浸上来,浅浅覆盖住了灼热痒意,姜时卿舒服得眯了眯眼,嘴上还是不饶人的迁怒道:“没有蚊帐你也别睡了。”
祁英哲低垂着眉眼,认真地把每一处蚊子包都涂抹上膏体,顿了顿才说:“是我没想周全,今晚守着你,不让蚊子再咬你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承诺,让姜时卿莫名说不出更狠的话了。姜时卿别过脸去,把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小声说:“我可没说让你一晚上不睡觉抓蚊子。”
祁英哲自然是说到做到,他把清凉油放回桌上,将小灯调至最暗,坐在床边。许是开着灯又坐着人,蚊子很近没有再出现,姜时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嗡嗡”声又响起来的时候,姜时卿还未被吵醒,祁英哲已经动作迅速的找到目标。“啪”的一声轻响,掌心中出现了点点红意。
小夜灯的光线昏暗,祁英哲的轮廓在墙上映出。他巡视着,在墙角、窗帘后方、每一面墙面仔细地搜寻,偶尔停下来侧耳听一听,确定方位后又轻轻地走过去。
他就这么找了将近一个小时。
此时姜时卿已经进入梦乡,被子被嫌弃的扔到身侧,脸上带有一些潮红,额头发丝沾染了一些汗水。
祁英哲又找出来了扇子,轻轻扇着,凉爽的微风带走姜时卿身上的燥热,他眉眼舒展开来。
过了一会儿,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姜时卿的额头上方,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一个带着清凉油气息的吻落在他眉心。
“明天我去买蚊帐。”祁英哲的声音低低的,“今晚委屈小少爷了,是我想的不够周全。”
第二天一早,姜时卿醒来时发现屋里很安静。他侧头一看,祁英哲靠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着遮不住的青黑。
姜时卿没有料想到这人真的给他打蚊子打了大半夜,他下床从对面的床上抱了被子,将就盖在祁英哲身上。
祁英哲睁开眼,房间内早已没有了小少爷的身影,微微动了下僵硬的身体,却带来一些束缚感。
他低头一看,是被子,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了几个幅度。
姜时卿恰好进门,看见的就是这副诡异的甜蜜微笑。
“大早上你发什么神经?”姜时卿看不下去了,“大晚上带着这个笑在路边能吓死人。”
祁英哲笑容一僵,没料到被正主抓包,撤回了一个笑容,起身开始叠被子。
“我一会出去买蚊帐,小少爷你可以去找二姐玩。”
姜时卿道:“你不用给我报备。”
祁英哲动作一顿,原来自己都开始无意识的报备了吗?看来真的很想要名分了。
在祁英哲出门后,姜时卿去了百香村小学。自从在镇上,祁英哲和乔漠闹掰以后,在学校偶尔会遇见时祁英哲把乔漠当空气,乔漠借着关系不好的由头,直接当了挂名的音乐老师不再来上课,音乐课成了自习课。
不知道谁传出去的风声,校长知道了他会弹钢琴,恳请他一周来一次,直接将每个班的音乐课集中到一天。
姜时卿一开始自然没有答应,乔漠的烂摊子甩给他纯粹是恶心人。
但是校长说:“村里的孩子大多数是留守儿童,父母都在外面打工。唯一接触外面的方式只有书本和手机。”
“但是小姜你不一样,你见过外面的繁华,见识过我们见不到的景色。”
“你的音乐,可以给孩子们种下一颗种子,让他们离开这个小村子。”
姜时卿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么斩钉截铁的认可了他,把他的位置捧的无限高。他没有抵挡住糖衣炮弹,接下了这个差事。
弹奏曲目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面对一群小孩的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弄的姜时卿脾气都上来了。
等回到祁家,回到卧室后,姜时卿两眼更是一黑。
他睡觉的床上,已经支好了蚊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