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在外脾气温和,气质宁静的祁温柔说出的话,更是在现场火上浇油。原本就不太平和的场面,简直要把锅炸翻。
张蔺超的脸惨白了一瞬又变得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张母直接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张合合。
“你……你血口喷人!”张母终于找回了声音,尖锐刺耳,“我儿子怎么就没有生育能力了?我们老张家三代单传……”
“这一代不就传不下去了嘛。”姜时卿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见。
祁英哲十分配合的笑了两声,随后压低声音:“小少爷,你悠着点。”
姜时卿眼神清亮得像是晨间露水,丝毫没有减低音量:“我说的是实话。”
祁温柔站在主桌旁,身形瘦弱却站的笔直。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她看着张蔺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恨意,也没有怨怼。
“张蔺超,”祁温柔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我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你藏起来的体检报告我也看过了,日期显示是几年前,你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
院子里也不吵不闹了,瞬间安静,同时在接收这口大瓜。村民们互相对视,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张家,可都太不是东西了。
张母急了:“你胡说,全靠你一张烂嘴在这胡说八道,没准连医院报告都是你伪造的。”
“你这个赔钱货生不出来孩子,脏水泼到我儿子身上,骗婚骗到我们老张家头上了。”
“骗婚?”祁美丽加入战场,声音掷地有声,“谁骗谁啊?张蔺超没那个功能,婚前不说明白,这不是骗婚是什么?”
张蔺超面子不知道被扯下来多少次,冲着祁温柔吼道:“祁温柔,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彩礼退了,我就去法院告你!”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老实农户,民不与官斗的思想根深蒂固,在法院这个词语从张蔺超嘴里说出来后,已经有人开始劝祁家退还彩礼。
“婶子,要不你就退了吧,打起来官司对你们家大丫头也没好处。”
“闹到法院吃亏的也还是你们,要不就算了吧。”
你一言我一语,无形中使张家人气焰更盛。
“那就去啊。”姜时卿轻飘飘吐出一句话,“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团队来处理这个离婚案,到了法院我要看看婚前隐瞒没有生育能力骗婚,并且婚内出轨,到底能不能把彩礼全部退还。”
姜时卿有注意到,张家来的人里面熟悉的面孔只有张蔺超和张母,张父并没有来,看来祁英哲说张家人好面子也算说对了一点点。
原本只注意到没有生育能力的村民们,终于找到了第二个关键词。
“出轨了?”
“嚯,自己不行还出轨?”
“这张家也太恶心了吧,自己家儿子不行,还倒打一耙要彩礼?”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张蔺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几个亲戚也面面相觑,原本气势汹汹的阵仗此刻全蔫了。
张母见势头不对,撒泼似的往地上一坐:“哎呦!欺负人啊!老祁家欺负人啊!把我儿子名声毁了还要赖彩礼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坐在地上的同时,还不忘用手拍着地面,仿佛遭受了什么天大的不公。
但她忘记了一件事情,这是在祁家,是在百香村,是在一个大部分人帮亲不帮理的土地上。
没有人去替她说话,也没有人顺着她的意思去指责祁家人,全都看好戏似的围观。
张母干嚎了几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祁美丽鼻子骂道:“你们老祁家都他妈的不是好东西!一个两个全是不要脸的货色!”
“你说谁不要脸呢死老太婆?”祁美丽气势汹汹,她站在祁温柔身边,姐妹俩肩并着肩,“你们张家才不要脸!你们全家都不要脸!自己家儿子不行还出来祸害人,祸害完了还要彩礼?”
祁美丽说话又脆又响,跟放鞭炮似的,不带喘气的一句接一句。
张家人终究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祁温柔站在原地,看着张家人离开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自己的婚姻,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院子里的宴席继续,推杯换盏间,笑声一阵高过一阵。阳光正好,洒在每一个人身上,温暖又明亮。
祁温柔坐在中间,左边是祁美丽,右边是祁母。她面前摆着满满一碗汤,是祁母亲手盛的,莲藕排骨汤汤,炖了整整一个上午,热气袅袅带着家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离婚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她还有家人。
至少,她终于自由了。
至于张蔺超会不会再找麻烦,彩礼的事要不要打官司,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今天,是她的离婚宴。
她值得庆祝。
院门外,张家人狼狈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村道尽头。没来时间来吃席但是被其他人转告情况的几个村民站在村口看热闹。
“这祁家的大丫头,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可不是吗,摊上这么个婆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好在现在离了,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就是,离了那个不行又出轨的,早点解脱。”
酒足饭饱后,村民们三三两两离开,嘴里还念叨着今天的八卦。祁母和几个留下帮衬的村民一起收拾着碗筷,祁父把没喝完的酒收起来,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红。
祁温柔和祁美丽把椅子搬回屋里,姐妹俩又挨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大姐,”祁美丽小声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祁温柔想了想:“先回家住一段时间吧,然后找个工作,好好生活。”
“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