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太阳虽没有夏日那么灼热,却也比冬日更加浓烈。阳光打在姜时卿身上,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光泽,黑润的杏眼透亮,肌肤细致白皙。每一处都张扬出精致与高贵。
“哥哥,这就是去学校的路,你不是说带你去学校就告诉我你是谁吗?”小女孩偷偷瞟了姜时卿好几眼,手指轻轻拽了他衣角。
“当然了,你知道祁英哲吗?”姜时卿狡黠地弯了眉眼,“我是他的……主人。”
小男孩挠了挠脑袋,满脸迷茫:“小哲叔叔不是人吗,怎么还有主人?”
小女孩拍了他一下,语气里充满对笨蛋的嫌弃:“你傻啊,小动物可以有主人,人也可以有主人啊,老师不是说过人类也是一种动物。”
听到某人被称作叔叔,姜时卿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你们可以喊我小姜哥哥。”
两个小豆丁从“人到底有没有主人”讨论到“祁英哲如果是宠物应该是猫还是狗”。姜时卿心想,那肯定是狗啊,祁英哲整个人都挺狗的。
“小姜哥哥,这个就是我们学校。”小女孩停住脚步,指着校门口对着姜时卿说道。
姜时卿顺着看去,大门一侧写着百香村小学,一个破破烂烂的保安亭,看上去似乎没有人在里面。
操场是水泥地,许是年代久远显得高低不平,这几天下雨不断,坑洼处攒满了积水。操场中间立着一根旗杆,顶端的红旗随着风摆动。
教室是传统的砖瓦房,如同祁家一般,外壁充满了岁月冲刷痕迹,老式木门和钢窗镶嵌其间。姜时卿透过擦的还算明亮的玻璃向里看去,墨绿色的黑板上写着今日作业,粉笔槽里积着白灰。
很落后,这是姜时卿的第一想法。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教室,甚至可以说这样的环境怎么可以成为学校。
看上去脏脏旧旧的课桌椅子,他连碰都不想碰,更别说在这里坐着上课了。
姜时卿又嫌弃又好奇地将每个教室看了一遍,直到走到同样破旧的教室门口处,杏眸微微瞪大。
一架钢琴立在教室中心,琴身上刻着一些花纹,翻开的琴盖下是象牙白色的琴键,乌亮的黑琴键竟然此刻泛着些光泽。
姜时卿走近钢琴,轻轻按下白键,音色纯净通透,声音颗粒如珍珠般圆润饱满。这样的环境下,有着落地价大约十几万的钢琴,实在是天方夜谭。
“小姜哥哥,你也会弹这个可以把我们学校买下来的黑白琴吗?”小男孩身体离钢琴八丈远,还想拉着小女孩往门口躲着。
小女孩甩开阻碍自己的手:“你干什么拽我,这个是叫钢琴,不是黑白琴。”
小女孩小步跑到姜时卿身边,眼中充满期待:“在学校里只有乔老师会弹琴,小姜哥哥你也会弹钢琴吗?”
姜时卿不置可否,拉开椅子轻轻坐下,微微闭上眼睛,指尖不紧不慢地触碰琴键却又仿佛带着沉重的力道。
旋律从指尖缓缓流出,欢快的小调却又带着悲伤,努力忘记的尘封记忆逐渐打开。
争吵、拥抱、欢乐、眼泪……一切的喜怒哀乐似乎都在琴声中迸发出来。
微风从敞开的教室门吹入,吹拂起弹奏者的发丝,轻柔地触摸他的脸颊。姜时卿浓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指尖的旋律渐渐消散。
诀别书,写完了。
“啪、啪、啪!”鼓掌声划破此刻的氛围,姜时卿侧身向门口,微微眯起眼睛。
两人逆光站着容貌有些模糊,一个站在那里就显得不正经,另一个衣着打扮不像是山沟沟里养大的人。
“小少爷,没想到你弹琴这么厉害。”祁英哲比了一个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姜时卿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算他有眼光。
“小少爷?英哲,你不打算介绍一下吗?”另一人声音温润,给人一种温柔而又有教养的印象。
姜时卿将视线挪到这位有教养的陌生人上,男人身穿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黑色西装裤熨得笔挺,面容俊秀。
姜时卿眨了下眼睛,又是一个穿正装的。小小一个百香村,竟然可以让他一天遇见两个。
“我叫乔漠。”男人见祁英哲并没有介绍的意思,主动对姜时卿伸出手。
姜时卿礼貌性握住男人的手:“我是姜时卿。”
短暂的几秒里,姜时卿手心传来了微妙的触感,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姜时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是错觉吗?
“乔老师,你怎么还没走?”小男孩走到乔漠身旁仰头问道。乔漠微微向后撤退一步,淡笑道:“你们体育老师找我有点事情。”
姜时卿还在思考是不是错觉的问题,就被一句“小哲叔叔你怎么又来当体育老师”给震回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