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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无限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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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之呼吸·叁之型·涡卷演武!”

初来再次跃入半空,挟着飓风之势垂直斩下。狂暴的冲击波以落点为圆心,层层叠叠向外轰然扩散,将平台上涌来的二十余只恶鬼同时掀飞。落地的刹那,她脱力般单膝砸在木板上,剧烈喘息着。斑纹在黏稠的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明明灭灭。

没有停顿,她用刀强行撑起重如铅块的身体,再次站直脊背,继续战斗。

自那三只下弦化作肮脏的飞灰,时间在这座活着的囚笼里已彻底失去刻度。无限城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无尽头的黑暗和永远不停歇的厮杀。回廊深处,恶鬼源源不断地漫出,血鬼术的花样愈发狠毒诡谲,拖拽着初来一行人前行开拓的脚步。

初来早已顾不上去分辨那些致命的血鬼术究竟有何区别,此刻她只剩下本能的执念:挥刀。涟之呼吸前四型一次次挥出,尽管有斑纹的强悍加持,她还能战,但疲惫早已随着血液烙进每一寸骨髓。如今的每一次挥刀她都必须倾注全部气血,哪怕只是简单的跃起,都能听见不堪重负的骨骼在绝望呻吟。

身上究竟添了多少道伤口,她已经数不清了。队服被鲜血浸透,早已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恶鬼的腥臭。浓烈的血腥在这寸空间里疯狂弥漫,化作最致命的诱饵,贪婪地引诱着更多恶鬼向这里聚集。

可她绝不能倒下。身后一双双年轻的眼睛正望向她的背影,翻涌着溺水之人一般的恐惧与绝望,但更多的,是形如韧草牢牢牵住每一缕生机的绝对信任。他们相信,只要夏野前辈还拔刀站在这里,他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初来咬紧牙关,转身又是一刀,悍然斩断一只妄图扑向身后队士恶鬼的头颅。狰狞的头骨在半空中翻滚,她猛拧腰身,借势回旋,刃尖刺穿侧方另一只鬼的咽喉。涟之呼吸的狂暴气息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青色的刀气在鬼的体内呈放射状层层荡开,瞬间撕开一片清明。

“退后!”她厉声喝令,喉咙早已被嘶吼割裂,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队士们迅速向后收拢,在她身后再次结成严丝合缝的防御阵型。初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感受体内全集中呼吸的律动。斑纹仿佛感应到了她近乎自毁的意志,骤然爆发出更为刺目的幽芒,将足以力量粗暴地灌注进这具残躯。

她再次跃起。

这次她跃得极高。身体在战栗的失重中高速旋转,日轮刀在化不开的黑暗中斩出绝命弧光。

“涟之呼吸·肆之型·涟鳞!”狂暴的刀气如怒海翻波,一层叠着一层汹涌溢出。一重、两重……直到第十一重!每一重涟浪都比前一浪更加暴虐,覆盖的范围也更为宽广。

恶鬼在青浪的冲刷下成片崩解。

但绝望的黑潮没有尽头。更多面目狰狞的鬼从回廊深处涌出,它们毫不在意地踩踏着同伴留下的灰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再次扑向这道防线。

落地瞬间,初来的膝盖一阵酸软,险些直接跪砸在石台上。双臂痉挛般止不住地颤抖,虎口模糊一片,殷红的血水顺着刀柄一滴滴砸向地面,凝成惨烈的无声叹息。

不能停。

她咬破干裂的嘴唇,强行维系濒临涣散的意识。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混合着周遭恶鬼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几乎要逼得她作呕。强忍压下胃部的翻腾,她再次强行摆出起手式,迎接下一轮的撕咬。

就在这时,鎹鸦尖锐的啼鸣猛得砸下,穿透了金属碰撞的悲鸣与恶鬼的嘶吼,以及无限城重重叠叠的死寂回廊,在每个人头顶一遍又一遍回荡。

“炭治郎、义勇,击败上弦之叁!”

即将挥出的刀僵在半空。

心脏在瞬间被一只滚烫的手攥紧。紧接着,她听见鎹鸦更加嘶哑的嚎叫:“炭治郎重伤昏迷!义勇重伤昏迷!”

重伤。昏迷。

两个词犹如淬毒的钢钉,残忍地凿穿她的胸腔,扎得那么深、那么狠,痛得她指骨痉挛,几乎连刀柄都要握不住。就这仅仅一刹的凝滞,潜伏在侧的恶鬼已暴起扑来。森白的利爪裹挟腥风,狠狠划过她的手臂,鲜血狂涌不止。

疼痛将她强行拽回现实。

初来踉跄着倒退一步,眼底陡然爆出狠戾的血丝,反手一记狂怒刀光,直接将那鬼绞成碎片。她拄着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地吞咽着血腥的空气。手臂上深长的伤口正肆意流血,但她已经快感知不到□□的痛楚了。不止是躯体的麻木,更是心脏被强行撕裂的剧痛,早已彻底碾压了这具躯壳的哀鸣。

义勇……

她颤抖着无声咀嚼着这个名字,脑中不受控地闪过他教她水之呼吸时的模样。那是旁人难窥的耐心与细致,每个动作都被他拆解至极,每句指导都精准得如他的刀刃,总能利落地劈开她的桎梏。他曾站在她身后,以一种几乎是半拥的姿态,手把手地纠正她生涩的握刀手势。低沉平稳的声音仿佛还贴在耳畔:“手腕要放松,力量从腰部传导到手臂,最后集中在刀尖。”

她想起他负伤时那习惯性的隐忍与沉默,想起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他垂着眼眸轻声说“那个人也总是受伤”时,眼底深处那抹藏得很深、害怕被触碰的脆弱。在清冷月色下,这份脆弱终是露出一角,而她一直无比庆幸,自己能成为那个走向他心底的人。她曾紧紧握住他的手,感受掌心的微凉,以及他因那点触碰而微微绷紧的脊背。

一个月前的夜晚,月色很好,风吹过竹林,清冷的草木香气抚平着两人颤抖着贴近的心。她流着泪笑着说出“好喜欢你”时,他将她的十指稳稳扣紧,用仿佛要将灵魂都交付的珍重语气说“我也是”。他亲吻她时,微微发抖的指尖和那小心翼翼到令人心碎的温柔,都让她无数次在心底喟叹,上天终究还是眷顾他们的。

可此刻,在这座连光都透不进来的无限城里,上天看不到他们。

她还有那么多的话来不及诉说,那么多日子来不及相守,那么多约定来不及兑现。

她说过要一直做鲑鱼萝卜给他,想和他一起过完每个四季,他答应往后每个新年都会一起,他说……

“只要是和你,就好。”

可现在,他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初来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再也压抑不住,顺着满是污泥的脸颊疯狂滑落。泪水滚烫得仿佛要将她的皮肤灼穿,将这滔天的不甘晃晃烙在脸上。

不甘……她绝不甘心!

仅是一瞬,她便霍然睁开眼,浸透黑血的袖管胡乱抹开眼泪。血污将她的脸庞蹭得更加惨不忍睹,但她不在乎。

身后再次传来队士濒死的惊呼,又有人被恶鬼扑倒。

初来冲过去一刀斩下,青光乍现,恶鬼身首异处。她一把薅住那名队士的衣领,将他狠狠拽起推回内圈。

“站稳。”嘶哑的嗓音透着少见的冷硬与决绝。

她霍然转身,独自面对再次扑来的鬼群,随后猛地仰起头,向着虚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高呼:“日和!”

黑色的鎹鸦穿透迷雾,精准地落上肩头。

“帮我传话给富冈义勇。”初来拼命压着肺部,强迫自己在战栗中恢复绝对的平稳,“就说夏野初来还活着,还在灭鬼,让他也活着。请他醒来,拿起属于水柱的刀,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鎹鸦发出一声厉鸣,扑棱着翅膀扎进黑暗。

初来按下心绪,继续挥刀,斩杀,将自己化作牢不可破的防线。涟纹波、涡卷演武、涟鳞……一式接着一式,一遍又一遍挑战身体的极限。她没有时间去恐惧,没有资格去绝望,更没有缝隙去流泪。她只能选择坚信,坚信他一定会醒来。就像她坚信只要自己劈开这无边的长夜,太阳就一定会升起。

刺目的青光在深渊中不歇绽放,又被血雨浇熄,周而复始,如同一片永不知疲倦的沧澜海啸。

她必须站着。

双手早已超越痛觉的极限,变成两截麻木的枯木。撕裂的虎口涌出的鲜血与冷汗混成令人作呕的黏液,让刀柄滑得难以握持。初来只能扯碎羽织,用碎步将指骨紧紧缠在刀柄上,用力到指节都被挤压得惨白。小腿的肌肉疯狂抽搐着,她已挤不出一捧力气再次跃入高空引动涟浪,但她绝不能停。

“涟之呼吸·贰之型·涟纹波!”

暗流般的刀气在浑浊的空气中传导,迟滞半秒后,从四周同时暴起。迎面扑杀而来的五只恶鬼,头颅瞬间被整齐切断。但这一击,也残忍地抽干她气海中的最后一隙余力。她眼前一黑,身体跪倒在地上。

大腿斑纹又开始闪烁,光芒比初现时黯淡了太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初来清楚地感知到,这具□□已经彻底撞破了极限的壁垒,每一根骨头都在崩溃的边缘将断不断,五脏六腑更是如同被烈火炙烧般剧痛。

绝对不能倒下。

她将刀刃戳进石板,以此为支点,摇晃着固执地逼自己重新站起。视线已开始呈现恐怖的重影,周遭扭曲的空间在她眼前犹如浑浊的漩涡不停晃动。她用力甩了甩头,拼命眨动干涩的双眼,妄图找回一漙清明,却无济于事。

就在这感官濒临丧失的绝境里,她听见一阵脚步声。

不是鬼。

恶鬼的脚步是杂乱、疯狂且裹挟着暴虐杀意的。而这个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早已刻进她灵魂的律动,哪怕隔着震耳欲聋的厮杀,跨越无尽的喧嚣,她依旧在瞬间,将其从万千杂音中剥离了出来。

心脏在这一瞬停跳。

她刚刚拼尽最后的底力跃起,高举日轮刀准备强行斩出鳞涟清洗四周的污浊。但在那熟悉的脚步声敲击耳膜的刹那,她毫不犹豫地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僵硬躯体,猛地转过头。

二十一步之外,义勇站在长廊边缘。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初来悬滞在半空,依然保持着举刀劈砍的惨烈姿态。重力正无情地扯她下坠,恶鬼仍在嘶吼扑追,身后队士们惊错的目光交织在他们两人之间。

但这一切已变得遥远而模糊,她的整个世界,全部神魂,只望向二十一步之外。

他的羽织破破烂烂,左半侧几乎完全撕烂,暴露出同样破损队服。布料被血液浸得发硬,有的已干涸成暗褐,有的仍在渗出刺目的红。从锁骨到手臂,再至腰腹,他的躯体被厚重的绷带密密缠绕,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殷红的血迹在惨白的绷带上狰狞地晕开,更是触目惊心。

他的脸此刻苍白近乎透明,寻不到分毫鲜亮的血色。额角残留着冷汗干涸的痕迹,凌乱的黑发被黏稠的半凝固血液一绺绺粘在额前。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随时会倒下,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片尚需厮杀的战场里。

但他偏偏就在那里。奔跑着,瞪大了眼,正凝望着她。

初来仍滞在半空。她忘记了调整呼吸,忘记自己正身处绝境,忘记了这里是万恶的无限城。她只是贪恋地、拼尽所有力气去描摹他的轮廓。她看到他胸腔绷带下骇人的巨大血污,必定是硬抗上弦之叁致命一击时留下的印记;瞥见他缠得异乎寻常厚重的右臂,手腕处的绷带还在往下滴血,那属于水柱握刀的手,已经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还有他腰侧队服下狰狞的裂口,皮肉翻卷的惨状若隐若现。

最后,她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这双她无比爱恋、深如寒潭的眼睛,在映出她身影的瞬间,骤然泛起剧烈的浪涌。纵然被他拼命压抑,初来依旧精准地捕捉到了翻腾的震惊与心疼,以及无数种根本无法用言语剖白的滚烫情绪。

让她的心疯狂缴紧。

痛心之下,她突然惊觉此刻自己是何等可怖。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干净的皮肤,残破的队服如同血衣,大腿两侧的斑纹正散发着耗命的惨淡微光。手里还牢牢缠着那把滴血的刀,凌乱的头发被冷汗和血污糊在脸上,嘴角甚至还挂着刚刚呕出的血块。她现在的模样,一定像极了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笑得明媚的影子。

可就在下一秒,她看见他总是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苍白嘴唇,艰难而微弱地往上牵扯起一抹弧度。

在满目疮痍的地狱里,看着形如恶鬼的她,义勇在对她笑。

初来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泪水混着咸腥的血污,顺着脸颊不断砸下,在污浊不堪的脸上冲刷出两道干净的泪痕。她好想对他笑,可神经早已在剧痛和麻木中瘫痪,只能凭借着肌肉记忆强行扯动僵硬的两颊,拼命扬起嘴角。

她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绽放,那颗一直悬的心终于落回原处,生出一片花开。

他醒了。

他还活着。

喉间涌上万语,却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她好想立刻冲上去问他疼不疼,想告诉他自己终于磨出了融合的呼吸法,想让他带她一起走。但她什么也说不出。

挥出一击残刃后,初来顺着重力砸回木台,发出一沉闷声响。她本能地沉腰屈膝,交错双臂,准备挥出下一个招式,迎接下一波靠近的恶鬼,可她依旧望向他的方向。

二十一步距离,在此刻被无限拉长,长得如同隔了千山万水,但又太短,多跨过几步便是生死两界。

挥刀前一秒,回忆漫涌倒灌。初见时自己狼狈昏迷的失礼;并肩执行任务时,心底潜藏的雀跃与无法言说的仰慕;请教水之呼吸时,两手交叠瞬间触电般的悸动;他笨拙地为她包扎伤口时,一句无法再保持距离的“需要”;夏祭漫天绚烂烟火下,两人眸光交汇的约定;温泉氤氲白雾旁,那份偷得半日浮生的宁静……以及就在不久前,唇齿相依间的滚烫的吻。

所有过往,在这一瞬被无限放大。

每一个画面都如此清晰,她甚至能回忆起他每一次呼吸的轻重、每一个眼神的流转。这些在岁月里积攒的吉光片羽,将这短短一秒,拉长成永恒世纪。

她太清楚,当他扫过她身上的每一道伤口时,心里该是怎样心碎。那些外翻的血肉、烧焦的皮骨、流血的爪痕,无不凌迟着他的神经。

她更清楚,当他看到她大腿上那散发着幽芒的斑纹时,会有多孤独。美丽而诡谲的涟漪,却是和死神的契约。他们都深知开启斑纹的代价,是透支生命燃烧,是将她鲜活的命数,强行斩断在二十五岁的残酷诅咒。

她想,此刻的他必定也恨不得冲过这二十一步,挡在她身前,问她疼不疼、累不累,想不顾一切地将她扛起,逃离这个战场,藏到安全的地方。

但他不会。

他们是鬼杀队。他知道她需要继续战斗,他也需要继续寻找无惨终结黑暗。这是义勇作为水柱的使命,是他活到现在的意义,更是他……走出八年前藤袭山的那场最终选拔。

义勇站在平台边缘,看向二十一步外的初来。

他的视线快速又细致地从头顶扫到脚尖,将她身上每一处伤口都记进眼里。她额头上有道触目惊心的血痂,如同干涸的岩浆趴在外翻的伤口上;惨白的脸上满是血污,唯有两道被泪水洗刷出的泪痕,刺眼到让他的心也一阵绞痛。那件承载着她兄长遗志的羽织,如今只剩下几缕凄惨的碎布挂在肩头,他能想象出她在失去这件寄托时,该是怎样的心碎与愤怒。她左肩的血肉已完全暴露,浸透鲜血的绷带还在往外滴答着血水;右臂的袖管被撕碎,密密麻麻的伤痕纵横深浅交错。

大腿两侧,是道闪烁着微光的东西。

斑纹……?光芒黯淡,却在黑暗中刺痛双眼。与上弦叁的决斗中他也开了斑纹,义勇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是只有在真正绝境中,将□□逼至崩溃边缘才能强行撬开的地狱生门。她……为了守住身后的队士,付出的代价丝毫不比他少。

最后,他望向她的双眼,心脏剧烈收缩了一瞬。那双总是笑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疲惫与痛楚。但在倒映出他身影的这一瞬,里面再次迸发出足以点燃长夜的璀璨光芒。一如他一直以来所认识的模样,比他宅邸中的千年竹林还要坚韧,比烈日还要滚烫。

她有向往,有期待,有想做的事,所以眼里有光。

裹挟着血腥气的阴风骤然卷起,将她零碎的羽织吹得杂乱。义勇恍惚间觉得,若是自己能化作这无限城里的长风与残月,也会想做她的衣裳。

跃在空中的身影正在挥刀,青色涟漪从她刀下绽放,将涌来的鬼群成片掀飞。这个动作他太熟悉,她曾在庭院里练习过无数次,每次练完都会跑到他面前问“义勇先生,我想再请教您”。她总是懊恼自己难以使出完整招式,当时她挥出的涟漪,微弱得连庭院水潭的波纹都不如。但此刻,整整十一重怒浪滔天的鳞光,将水之绵柔与风之狂暴完美熔铸。所过之处,恶鬼灰飞烟灭。

她做到了。

在黑暗中,她真正淬炼出了属于夏野初来独一无二的绝杀。

奔跑的脚步在虚空中顿了半秒,他看到她落地后因脱力而跪砸在地上,握刀的手痉挛不止,膝盖软了一瞬,随即又唤回意志强撑起站直。

她累极了,伤极了。可她依旧寸步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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