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秋阳正和三个室友在食堂研究“京南大第一餐吃什么”,手机又震了。
张春文女士的的语音,背景音嘈杂,还夹杂着王建国的大嗓门:“阳阳啊!我们送完序年啦!现在我们在回去的路上了,你跟室友处好啊,钱不够花就跟爸妈说。”
江秋阳听着老妈絮絮叨叨的语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回复道:“知道了爸,妈!放心吧,都挺好的!钱够!”
开学第一课,就是军训。
京南大学的校历仿佛是按着“整活”设计的,大一新生的军训,从开学到结束,时间快一个月的。
学校美其名曰是为了学生们能“磨练意志,强健体魄,快速融入集体”。
实际上就,在江秋阳看来就是是一场名为“开学季·生存挑战”的真人实景剧本杀。
一开始,江秋阳在拿到那身肥大的的迷彩服时,还豪情万丈地拍着胸脯对室友吹嘘:“军训怕啥?哥在滨城一中可是拿到过运动会接力赛一等奖的人!就我这体格,绝对是标兵级别的!”
说着还挺了挺他又长了两厘米的身高,一八三的个子在宿舍里还是挺显眼的。
吴家乐一边艰难地把长腿塞进裤腿,一边从衣物堆里发出闷哼:“秋阳兄,劝你不要这么早别立Flag,这京南大的教官听说都是从某个王牌部队退役的魔鬼,咱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姚其民已经默默戴好了帽子,推了推眼镜,有种认命般的平静。
赵星宇则是最亢奋的一个,对着镜子摆弄帽檐:“哇!这身行头还挺帅!来来来,咱们合个影,我女朋友要看!”
说是合影,却很有心机的把江秋阳排在后面,还给他扣了个军训帽。
虽然赵星宇也长得很精神,个头也不比江秋阳矮,但论五官的帅度,还是差那么点味道的。
至少在女士眼里,肯定是江秋阳的颜更合口味。
赵星宇可不想给他女朋友的照片里被人抢了风头,自然是要把江秋阳遮一遮的。
豪言壮志在耳,可等到军训结束的第一天,江秋阳就拖着仿佛不是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挪地蹭回了方园3号楼408室。
“我靠,腿废了”
这是他进门后发出的唯一声音。
宿舍里,也是安安静静,不见一点声音。
吴家乐呈“大”字形瘫在床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姚其民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有肩膀在微微起伏。
赵星宇最惨,直接躺在门口的地垫上,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我不行了,今天这哪是军训,简直就是上刑,那些哪是教官啊,全是牲口,牲口啊。”
而江秋阳硬是凭着一股对汗味不屈的倔强,爬起来洗了个战斗澡,然后一把摔进了被窝,再也不起来了。
“这哪是军训,这简直就是学校对我们的下马威。”
江秋阳对着上铺的床板控诉道“我原以为我可以,咱身强体壮,原来是没遇到真神啊。”
第二天,睡了一晚上饱觉的江秋阳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他胡汉三又回来了。
不就是军训,来呗,谁怕谁啊。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江秋阳觉得“我又可以了”的时候,给他补了一刀。
第二天,全连集合,教官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队伍里扫视一圈,突然定格在江秋阳身上。
“那个谁!出列!”
江秋阳看着教官扫过他的眼神,硬着头皮迈出步伐。
“你,站姿还可以,精气神也有。从今天起,你就当咱们排的临时领操员,教官讲话的时候,你负责喊口令,整理队形!”
“啊?”江秋阳有点懵,嘴比较脑子快,“报告教官!我能不当吗!”
“让你当就当!少废话!就你了!”教官大手一挥,毫无商量余地。
于是,江秋阳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是以“领操员”的身份,在京南大学的新生军训中天天扯着嗓子喊的日子开始了。
每天训练前,他要站在队伍前面,扯着因为喊口号已经沙哑的嗓子:“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这还不算完,休息时间,教官还会让他带头拉歌:“二连的,来一个!来一个,二连的!让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像什么?大姑娘!”
江秋阳站在队伍最前面,脸涨得通红,既要维持纪律,又要带头吼叫,还得时刻注意自己的姿态。
毕竟,好面子的江秋阳可不想在开学第一个月,就给同学们留下什么“社死”的黑历史。
“江秋阳,你这领操员当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啊。”
休息间隙,吴家乐有气无力地调侃。
“像不像都得像!”江秋阳咬牙切齿,心里却在滴血,“这该死的虚荣心,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军训这段时间,对408宿舍的人来说简直是体力和心力的双重考验。
白天在太阳底下暴晒、踢正步、练军体拳,晚上回到宿舍,连打游戏的力气都没有,一个个都乖乖的按时就寝。
但每逢周六,京南大的校门口总会出现穿着京大军训服的庄序年。
京大的军训听说更变态,但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受苦受累的人,完全一副从从容容的模样,简直杀人诛心啊。
几个宿友第一次瞧见庄序年看着他大包小包的等人,还以为是在等女朋友。
京大的才子嘛,除了为爱情折腰,没哪个愿意跑那么远来做门神的。
即使京大的名头更大更响,但论美女才女的数量肯定是京南大更胜一筹。
所以两边的学生谈恋爱的也多,很多人戏称南北配对,赶车也不累。
但发现庄序年是江秋阳的铁哥们,还是来慰问群众的,立马嗷嗷嗷了,羡慕嫉妒恨了。
铁哥们他们也有,可能在一个城市上学的不多,能在一个城市还这么铁的,真没有。
408室内:
“年哥!我最最亲爱的大哥,你简直就是俺的救命稻草,再生父母啊。”
江秋阳一看到庄序年,眼里的光都能闪瞎人眼,简直就是看到救星的摸样。
这宿舍,庄序年已经来去自由,只是不要穿带有校标的衣服,宿管阿姨也分不清那么多新生的面孔,庄序年大摇大摆的就这么跟进来了。
看着这群汗津津、臭烘烘挤在屋里躺尸“战友”们,他把各种好吃的往桌上一放:“有冷饮,趁凉吃,别放坏了。”
就到江秋阳的床边坐着,等江秋阳一起。
赵星宇反应最快:“卧槽!序年哥,这样太丰盛了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太饿了,刚好不想去食堂抢食。”
吴家乐也挣扎着坐起来:“嗯,好香,果然,跟着年哥有饭吃,大哥,您还差小弟不,鞍前马后,咱都能干。”
就连一向高冷的姚其民,连吃几次,也真诚地说了句:“谢谢,下次我们一起去吃饭,也尝尝我们京南大的食堂。”
庄序年客气的说道:“不用客气的,阳阳也一直跟我说,大家都很照顾他,我这也是顺带,以后要是他有什么事情我这照看不到,还要麻烦你们多帮忙看着点。”
众人自然点头答应,表示一定好好替庄序年照顾好他的铁哥们。
江秋阳:“……”
兄弟,他是十八岁,不是八岁。
算了,就当安放他那好兄弟无处安放的家长欲吧,他理解,他配合,他把自己当个大孩子就完事了。
自然,江秋阳也去了几次京大的校园等庄序年,复刻大包小包,嘘寒问暖,反正,别人有父母,有女朋友给慰问,但庄序年有他这个好兄弟啊。
别人有的,好兄弟必须有,别管这个理论合不合理,反正江秋阳觉每次去看庄序年,庄序年虽然没有特别多的情感表达,但好心情的外放是连他都能感受到的。
军训结业典礼当天,江秋阳还得了个文明标兵,算是对得起这一个月的受到的累和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