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盈在吹吹打打中上了花轿,袁纵咧嘴傻乐,生生把自己笑成了一个傻大个。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小声议论,“听说新郎是鉴天司一位手腕了得的都指挥使,看着不像哪,感觉憨憨的。”
“就是说,那鉴天司有的是手段,我看这新郎官乐呵呵的,和气得很。”
“哎呦,你们不要瞎说,人家娶了和皇上一同长大的妹妹,换成你我,乐得比他还傻。”
袁纵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时不时回过头看向跟在后面的花轿,虽然看不见多盈,但那一颤一颠的花轿正不偏不倚打在他的心尖上。
袁纵觉得浑身蒸腾出一股热意,让他想忍不住大喊,告诉给全天下,他袁某人娶到多盈了!
当最后一台嫁妆消失在街角时,郡主府的送亲宴开席了。勾院的所有同仁悉数到场,因为都是男宾,许心易安排到了外院,由王远山和林杨负责招待。
女宾则安排在了内院,许心易特意把季晴和清河郡主分开,两人处在相隔最远的两桌。季晴和杨离,王远山的夫人王武氏及她的侄女在一处,清河郡主与王妃和李夫人她们一起。即便这样,许心易还是听到了清河郡主的阴阳怪气。
“来都来了,还偷偷躲起来,装什么清高!”
许心易心中对清河的厌恶,更添了一分。
季晴和杨离先前已在府中见过,与桌上的其他夫人也有数面之缘,季老先生名声在外,大家都给一些薄面,也只有清河那个夯货才处处与季晴为难。
杨离作为勾院的副使,已被朝中认可,虽然皇上命令,勾院不涉朝政,但也是实打实的大宁官员,所以这些夫人们对她也客客气气的,在席间对她和季晴极尽夸赞之语。
秋棠见状心中颇为不忿,那些高高在上的夫人们,对她和姑姑爱答不理,对待杨离和季晴却是满面春风。就连平日颇为自得的样貌,在季晴和杨离面前也是相形见绌,她想与之结交,却始终插不上话。
直到宴席的尾声,秋棠才找到机会和杨离搭上话。
“杨姐姐,经常听姑父提起您,今日总算有机会见面了,真羡慕您这样有本事的人。”
王远山对杨离有知遇之恩,当初若不是他极力挽留,便没有现在的她。
杨离有些懊悔自己忽略了王远山的家人,她有几分歉意道:“妹妹太妄自菲薄了,你擅长的我也不会,我看你手上的帕子很别致,这种绣工就连秀坊的绣娘也比不上。”
这话正和秋棠的意,她的绣活向来出色,其他夫人经杨离一说,也把目光投向了她手中的帕子。
“姑娘真是好手艺,这种织法只有李记的老绣娘才会。”一位夫人颇为识货。
王婶见自家侄女被夸,心中也有几分得意,口无遮拦起来,“我们秋棠的绣活的确是一等一的好,当年皇上也是赞不绝口,问她要帕子呢!”
她说这话时嗓门很大,不单是她所在的一桌,隔壁几张桌子也都听见了,大家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这话听着怎么听怎么像两人私相授受。
季晴心思单纯,知道她这么说不好,却也想不出哪里不好。杨离比她年长几岁,晓得个中厉害,可惜她算账是个行家,嘴上功夫不行,哽在那里,半响才道:
“那真是好手艺。”说完,杨离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许心易直到宴席结束后,才听杨离说起这件事。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早前便察觉秋棠不是个安分的,只是没想到王武氏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将此事和王远山通了气,王远山听得面皮发烧,心中责怪妻子不知轻重,他暗下决心,要将秋棠尽快找个人嫁了。
季晴心中记挂着门口曾帮过他的林杨,吞吞吐吐地和许心易旁敲侧击。
喜欢直来直去的许心易没听清她的弯弯绕绕,满头问号。最后,还是芷翘替自己小姐说了话。
“郡主,今日有位身穿熟线锦的公子,在帮婢子捉尺玉时,抓破了衣服,婢子想谢谢这位公子,却不知他姓甚名谁?”
虽然还是文绉绉的,但许心易听懂了芷翘的话,她仔细回想今日府中出现的男宾,符合描述的只有林杨。
“那位公子见到你家小姐,有没有走不动路,说话颠三倒四?”
芷翘摇摇头,“没有,那位公子一直以礼相待,举止也颇有风度。”
许心易在心中将林杨排除,当日见到景明时,林杨的反常还历历在目,若是他见了季晴,绝对不会这样正常。
看季晴满面桃花的样子,许心易替林杨不妙,这位大美人十有八九动了芳心。
今日府里的男宾不多,基本都是勾院的同僚,许心易暗忖到底是哪个傻小子有这般福气?她将季晴送上马车,答应她会找人问清楚,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送消息到季府。
有了许心易的保证,季晴这才恋恋不舍地带着芷翘离开了郡主府。
转眼间,宾客散尽,小厮们正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府邸陷入了沉静。许心易坐在廊下,那点被热闹冲散的离愁,又涌了上来。
杨离看出她的心思,安慰道:“袁指挥是个可托付终身的人,他们的新家离我们不远,多盈也说了,虽然成了亲,她还和过去一样,每日都和你一起巡查铺子。”
“我知道,”许心易笑得有几分勉强,“明明是喜事,可是我还是舍不得。”
“也许这就是嫁女儿的心情吧?”已经没有了双亲的杨离,有感而发。
“郡主,还有需要帮忙的吗?”林杨从跨进院子,打断了她们二人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