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为难道:“老爷,小姐的心思你都不知道,小人就更不知道了。”
到了这把年纪,季晗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这个宝贝孙女,季家子孙单薄,季晗的一儿一女都早早的撒手而去,孙辈只剩一个季晴。
“若是黎则还在就好了。”想起了往事,季晗生出几分惆怅。
管家刚要宽慰几句,就听季晗恍然道:“晴儿莫不是没看上他们的脸吧?”
“一定是这样!”季晗越发认定自己的看法,“晴儿虽然不如她的姑姑风华绝代,但说一句沉鱼落雁也不为过,自己长得这么美,他的爷爷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玉树临风,她每日耳濡目染,眼光高也是正常。”
管家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京里现在论看脸的话,有哪些人排得上号?”季晗问得坦荡,语气平淡得和谁写文章最好一个样。
管家言简意赅,“贤王。”
“他不行!”季晗否定的很快。
“恩,贤王克妻。”
“当然不是,”花架上的盆景长了几颗杂草,季晗随手拔了出来,“子不语怪力乱神,这都是唬人的,但他不合适,除了他以外还有别人吗?”
管家等了半响也没等到哪里不合适,回道,“左相之子,张希学。”
说着,他转过身从书房的多宝架上抽出一份名帖,上面赫然写着张崇礼拜上。
“这是昨天左相府派人送来的。”
季晗曾经见过张希学,对他的印象停留在还不错的层面上,年龄比季晴大了几岁,倒也无伤大雅,他很快写了回帖,派人送到了左相府。
此次春闱的会元是一个叫俞谚的人,给景明留下深刻印象的顾文博,获得了第三名,杨和名次中等偏下。至于林杨,果真如他所说一般,处在了吊车尾的位置,倒数第二。
放榜三日后,便是殿试。
别的考生都在绞尽脑汁要获得皇上的亲睐,林杨却半点也不忙,天天跑去太和楼吃饭。在他看来,殿试不实行淘汰,他名字低,很难引起皇上的注意,只要在复试时中规中矩,不出差错便好。
此次春闱共取了308位举子,赵钧自然不能关注到每一个人,不过按照许心易对赵钧的了解,名次好的,和名次差的他都会问到,倒是那些中间名次的,容易被忽视。
朋友一场,许心易好心提醒他,“若是真的被问到了,你不要慌,钧儿很好说话的。”
“放心吧,我听他们说了,每次殿试,皇上都挑前几名问话,后面的安全得很。”
许心易暗笑,这孩子是个傻的,皇上都换人了,还想着先前的经验。
以往的殿试侧重诗词歌赋,考生都会写一些歌功颂德的文章。赵钧注重实际,除了惯例的诗赋类题目,他又多加了一道策论。因为放在了最后面,不太起眼,大部分考生还像过去一样,花费了大量时间在前面,到了策论时间不够用,匆匆几笔仓促而就,这倒是让擅长写策论的林杨占了大便宜。
到了后面的提问环节,果真如许心易所说,会试的前几名和倒数几名全被问了话。提问的内容赵钧随意发挥,策论写得好的,他便多问几句,写得不好的,他便少问一些。
几番操作下来,林杨的成绩直线上升,最终又因为长得好,被赵钧点为探花。景明看着那朱红的名字,心中感叹,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顾文博的名次往前提了一位,被点为榜眼,那位夺得会元的俞谚,策论和辞赋双绝,是当之无愧的状元之才,可惜他在乡试的时候不是解元,否则便是连中三元。
林衡得知林杨中了探花后,第一时间把怀疑的眼光投向了许心易。
许心易连忙摆手,“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和皇上提过任何关于林杨的事情。”
林衡仍不相信,考中进士已是走了狗屎运,高中探花,是从来想也不敢想的事。
景明的归来,证实了许心易的话,林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想当年他睡得比狗晚醒得比鸡早,苦读十余年才堪堪考入前二甲。林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这样考中了一个探花,难道实力在运气面前不值一提?
刚正睿智的林大人算是不能免俗的陷入了孩子都是别人家好的误区,其实林杨本就没有他想的那样差。
琼林宴过后,前三甲打马游长街,三人头插双翅,身着锦袍,由禁军开道护卫,沿途百姓无不驻足观看。
游街持续三日,太和楼的包间了多出了不少大家闺秀,她们偷偷躲在窗子的后面,小心地挑起帘子,从小小的缝隙里观看街上的热闹。
季晴也被丫鬟带了出来,她带着帷帽,看不清楚脸。许心易眼尖,打一进门便认出了她身边的丫鬟。
借着上茶的功夫,许心易看清了长相,果然是季晴。不过她对外面的热闹并不感兴趣,倒是身边的丫鬟,比她兴奋得多。
“小姐,老爷让你来看看,你来都来了,就看一眼嘛。”
“没什么好看的,嫌吵。”
果然人美,连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柔柔弱弱的,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许心易轻轻敲了敲门,“季小姐,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