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易忽闪着大眼睛,十分确信道:“你等着吧,再过几日,朝廷的各路官员都要争相购买。”
这次景明不再怀疑,物以稀为贵,京城这种地方,最不缺的便是有权有势的人。而这样的人最喜欢做的就是把自己和普通人区别开来,越是能代表身份的东西,卖得越好。
果不其然,只是区区几日,大臣们在上朝前讨论的内容已经从养荣银变成了老白茶。
就连处在皇宫的赵钧也所有耳闻。
老白茶的身价在京城彻底地炒起来了,准确地说,是在特权阶层炒起来了,许心易不坑穷人。
终于,到了许记商行该出手的时候了。
许心易和林文测算过,老白茶最快也要五年出货,算上一些极品,她手里的茶最少也要卖上10年,才能完全衔接得上,所以前两年投放市场的量既不能太少,也不能太多。太少,市场炒不起来,太多,容易跌价。
许记第一批老白茶,只售1000饼。
为了防止有人滥竽充数,她专门把这1000饼茶编上了号,连带着把买家也登了记。
如此一来,老白茶的名声更甚,甚至盖过了朝廷裁撤养荣银,成立勾院的决定。
傍晚,许心易从商行回到郡主府,自从进了冬天,许心易便不怎么让多盈出门了,她不耐寒,容易着凉,再加上,袁纵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她整个人有点发蔫。
行至侧门,许心易眼前一亮,这不正是让多盈心事重重的罪魁祸首嘛。
袁纵人高马大,往那儿上一站,跟个小山似的堵住了路。
许心易打量着他,没缺胳膊少腿,气色也不错,放下心来。
“我是来给郡主请罪的。”袁纵见到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许心易把他拉起来,让他跟自己走。
行至一方僻静处,许心易才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袁牧耷拉着脑袋,语出惊人,“离百川死了?”
“什么?”许心易惊诧,“怎么死的?你杀的?你能打过他?人没有受伤?”
一连几个问题,问得袁纵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听到郡主还关心他是否安好,袁纵心中松了口气。
“是我和心腹合力杀的。”
袁牧这次是奉了赵钧的命令,沿途北上,查探北旻破坏驿站一事。在他出发之前,离百川找了借口离开京城,也是往北。
上次太后装病,许心易用睿王威胁太皇太后,想来她是不放心,把心腹派了出去。
许心易担心她还有别的图谋,便让袁纵一路盯着他,还特别嘱咐他,离百川武功高强,不要和他硬碰硬,免得伤了自己。
“郡主,因为我还有皇上交代的任务,所以派了一名属下跟着他。离百川出入北旻王庭数次,想来是代表太皇太后与北旻王庭接触,回京的路上,我的手下不小心泄露了行迹,离百川动了杀心,所以才不得已。”
袁纵语气里满是懊悔,“他死了,对郡主的复仇大计会不会有影响?”
许心易才不在乎离百川的死活,对于她来说,离百川算半个仇人,早死早超生,“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好的嘛,太皇太后少了一个强大的助力,更加翻不起浪来。”
“不好的一面嘛,原来还可以盯着离百川,知道她的动作,现在她肯定要找别的什么人,我们会比较被动。”
“我有一个主意。”袁纵眼中精光一闪。
“我有一个手下,擅长笔记模仿,现在太皇太后不知道离百川已经死了,我们替离百川写一封信给她,声称睿王有事,一时无法走开,然后推荐一个人给太皇太后。”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心眼。”许心易打量着袁牧,话锋一转,“我有点担心把多盈交给你了,你若是想骗她,把她卖了她恐怕还要帮你数钱。”
提到多盈,原本有几分英明神武的袁指挥,转眼间就换了一个人,说话开始结巴,“不,不会的。我,我不是那样人。”
“郡主,此次回来。”袁纵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舌头,说话正常了起来。
“我能不能提亲哪?”
许心易摸着下巴,认真思索,片刻问道:“你问了钧儿没?”
袁牧想了半天,才想明白郡主说的是皇上。
“还没有。”
“你得问问他,他和多盈一起长大,当亲妹妹的。”
袁纵只觉得压力山大,眼前浮现多盈浮着梨涡的笑脸,把心一横,“明日我便进宫向皇上求亲。”
晚间,剪秋跨进太皇太后寝殿,侍奉的小宫女压低声音,为难道:“剪秋姑姑,太皇太后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吧。”
剪秋攥紧手中的密信,犹豫再三,正准备退出去。
“你们先下去。”太皇太后的声音从罗帐里传出来。
几个小宫女鱼贯而出,剪秋疾步走到窗前,轻声道:“离大人来信了。”
太皇太后拉开罗帐,露出未施粉黛的脸,老态必现。
读罢信,剪秋接过手,直接丢在了炭盆里,太皇太后望着那簇火苗微微出神。
良久道:“打听一下,离百川说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