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英素始终记得兄长对杨离别样的关心，将话题引到他的婚事上。

“爹爹，女儿人在宫中，不能照拂家里，你和哥哥又忙于政务，是不是该找个嫂嫂执掌中馈，将来也能更好地照顾你们。”

张希学没想到，妹妹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居然催起了婚，吓得连连摆手，“别别，我不想成亲，更不想盲婚哑嫁。”

张崇礼马上拉下了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早到了该成婚的年龄，先前一直纵容你，也是时候该定下了。”

“爹，算我求你了，我不想成婚，”张希学从椅子上跳起来，“您也千万别想着给我找媒人，就是找了我也能把亲事搅黄。”

张英素看不懂了，若是哥哥对杨离有意，大可以说出来，犯不着是这个反应，可是若是无意，为什么又不接受议亲呢？

她按住想要发作的张崇礼，“爹爹，莫急，让我和哥哥谈一谈。”

面对女儿，张崇礼一派和颜悦，‘我去厨房，看他们做得怎么样了，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转头对上张希学，脸拉得老长，拂袖而去，留下一声冷哼。

“诶呦，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张希学哀嚎，“爹爹要是真找了媒人，我该怎么办啊?”

“若是品貌相当，有何不可啊？”

“是不是成了婚的女子都喜欢做媒？你也要和那位孙御史的夫人为伍嘛。”

孙夫人逼婚郡主的事，满朝皆知。

张英素对于哥哥把自己和孙夫人相提并论，并不介怀，而是顺杆爬柳道：“是啊，成婚的女人，的确喜欢做媒人，你觉得杨离怎么样？”

舌灿莲花的张希学，也有结结巴巴的时候，“为什么突然提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英素更加笃定哥哥对杨离有意。她一脸八卦的表情，和赵钧如出一辙。

“因为你对她和对我，对郡主，都不一样。”

张希学轻叹一声，算是默认了。

不同于许心易的直爽，张英素的端庄，杨离是不起眼的。她瘦小的身躯，蕴藏着大大的能量，多少男子望而却步的账册，杨离不声不响，蜗牛搬家似的，一步一步，最后走到了终点。

杨离就像一株野草，努力生长，最后在角落里开出一朵花来。

这样的姑娘，配得上最好的归宿，可是，扪心自问，张希学觉得自己不是那个最好的归宿。

张家严谨古板的家风，儿媳可以不出自高门，不出自书香门第，但一定要在家相夫教子。杨离的好时光才刚刚开始，张希学不忍心让她做选择，他也想过与张崇礼摊牌，以他对父亲的了解，二人一定会不欢而散，所以迟迟没有开口。

张希学眼里流露出的痛苦与迷茫吓到了张英素。

“对不起，哥哥，是我自作主张了。”

“不关你的事，”他苦笑道，“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你给我点时间。”

张英素不好再问，恰好厨房准备好了饭菜，两个人草草结束话题，一起出去用饭。

不愧是吃了十几年的口味，张英素比平日里多吃了一碗，直吃到再也吃不下还不舍得放下筷子。

张崇礼见女儿吃的高兴，一直帮她布菜，自己的筷子几乎没动。

吃过午饭，一家三口坐在厅堂里喝茶解腻。张崇礼状似不经意道：“家里现下有一位妇科圣手，让他给你把把脉。”

张英素笑容僵在脸上，良久道：“爹爹，是何意？”

“成婚快一年，也该有子嗣了。”张崇礼索性把话说开了。

“现在后宫只有我一人，孩子迟早都会。。。”

张崇礼打断她，“正因为如此，子嗣才重要，若是再没有动静，朝臣们该劝皇上纳妃了。”

“他不会的。”张英素眼圈发红。

张崇礼的大手，揉了揉张英素的发髻，“年少夫妻感情好，爹爹为你高兴，可是你不要忘了，他先是皇帝，再是你的夫君。”

张英素的耳边响起，赵钧的话：“我希望你待我如夫君多于皇帝，我待你如妻子多于皇后。”

“若真是这样，女儿也拦不住纳妃，左右当初嫁的时候，我也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分别。”

张崇礼哀叹女儿一根筋，还想再劝，张希学为她解了围，“不想看便不看了吧，左右还没有风声，妹妹身体一向康健，子嗣很快会有的。”

因着这段小插曲，张英素心里莫名烦躁起来，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掌事姑姑进门催促时间到了，是时候回宫了。

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还能再回来，张英素心中不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凤辇。

张希学一路将她送到宫门，看到整个皇后的仪仗都入了皇宫才赶回家里。

路过父亲书房时，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老师，机会难得，不该就这样放过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