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板,你的包裹。”
余情满心疑惑地拎着包裹回了家属院,拆开一看,里面居然是陈实的衣服,还附带了一封信,信封上清清楚楚写着余情亲启四个字,分明就是寄给自己的。
她心里莫名抵触,不太想拆开,可纠结半天,终究还是把信打开了。
信里内容很简单,是谢暖写的。
她说感谢陈实上个月特意跑去宛城看望她,之前陈实落在她那儿没带走的衣服,她一并寄了回来,还亲手做了一件新衣裳,另外也给余情捎来了一条围巾。
余情把围巾和衣服都取出来,目光落在那件熟悉的大衣上。
这件大衣是她当初花了半个月时间一针一线亲手做出来,送给陈实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当初陈实收到礼物时满心欢喜的模样,如今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她真心以为,对方十分喜欢这份心意,会好好珍藏爱惜。
可万万没想到,才过去短短几个月,这件饱含心意的衣服,竟然落到了别的女人手里,还被对方专程寄了回来,处处都透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余情深深吸了口气,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屋里新装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猛地将她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
余情失魂落魄地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余情嫂子,陈实哥喝多了,你快来西街这边接他吧,他不肯走,非要等你过来。”
余情垂下眼眸,声音低沉沙哑,“我知道了,你们具体在什么地方?”
“就在西街新开的那家羊肉馆。”
“好,我马上过去。”
北城的冬天寒风刺骨,冷得人浑身发僵。
余情裹紧厚实的羽绒服,戴好围巾帽子,冒着细碎的小雪出了门。
西街离家属院不算远,自打改革开放之后,这条街上陆续开了不少商铺,眼下也越来越热闹繁华。
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余情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她心里清楚,今晚陈实喝得酩酊大醉,多半也问不出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人终究是要接回来的,早点把人带回家,她也能早点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事情。
关于谢暖这件事,她必须要让陈实给自己一个明确说法。
短短十多分钟路程,余情很快赶到西街,径直走进了那家新开的羊肉馆。
店里客人已经寥寥无几,她一进门,立刻就看见了靠墙角坐着的陈实那一桌。
桌上火锅还没关火,锅里的汤水咕嘟咕嘟不停翻滚,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视线,让她一时间都有些看不清陈实的脸。
她缓步走上前,还没走到桌边,就听见醉酒的陈实低声呢喃,“谢暖……谢暖……”
他连着唤了两声,身旁一起喝酒的兄弟连忙轻轻推了推他,慌忙开口打圆场,“嫂子你可算来了,实在不好意思。”
紧接着又连忙解释,“嫂子你别多想,陈哥就是喝太多了,我们刚刚只是闲聊说起他以前的旧事而已。”
余情扯了扯嘴角,淡淡开口,“没事,你们要是还想接着聊,我就在旁边等着也行。”
“不用不用,陈实哥都醉透了,还是早点带回家休息稳妥些。”
几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余情这才转头看向陈实。
他身上只穿了简单的白衬衫搭配西装裤,浑身透着一股利落硬朗的阳刚气。
就算喝得神志不清,单手撑着桌面坐着,身姿也不见半点绵软,只是多了几分慵懒倦怠。
直到这时,他才恍惚察觉到余情来了,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的眼神迷离又涣散。
看清来人,他语气格外温柔,是平日里从未有过的轻声细语。
“你来了。”
余情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都微微泛白。
不用多想她也明白,此刻醉酒的陈实,定然是把自己错认成别人了。
两人成婚这么久,他从来都没有用这般温柔的语气对自己说过话。
沉默片刻,余情面无表情地开口,“走,回家了。”
“回家。”陈实顺势抬起双臂,一副等着人拥抱的模样。
旁边几个朋友看到这一幕,脸上都带着几分打趣的神色,没人上前搭把手。
余情对此毫不在意,也没有顺着他醉酒的心思迁就迎合,直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人搀扶起来,径直拽着他往店外走。
身后隐隐传来几人低声议论的声音。
“没想到嫂子力气这么大。”
“看样子是真生气了吧。”
“多大点小事而已,犯不着闹脾气啊。”
听着这些闲话,余情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在这些人眼里,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从头到尾,他们都觉得自己配不上陈实。
她一路稳稳扶着脚步虚浮的陈实,心底憋着一肚子火气,恨不得当场把人撂在冰天雪地里,好好让他清醒清醒脑子。
可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硬生生把人扶回了家。
刚一进门,陈实忽然发力,直接把余情按在了墙边。
他力道不小,余情一时间竟没能轻易挣脱。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余情心里不由得一阵恍惚。
时隔这么多年,再次对上他这样的眼神,心底依旧会泛起一丝难以平复的悸动。
下一秒,陈实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眼底带着几分醉的笑意。
“发什么呆呢,这时候还走神?”
说完,他目光紧紧锁住余情,仿佛想从她眼神里看透所有心思。
余情也坦然直视着他,一言不发,两人目光静静对视。
陈实缓缓俯身朝着她靠近,余情下意识往后微微躲闪,最终他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侧脸之上。
“你喝多了,赶紧洗漱休息吧。”
“我就想抱抱你。”
余情侧身避开,打算进卧室给他拿换洗衣物,谁知刚错开身子,手腕就再次被他牢牢攥住。
“你这又是在闹什么脾气?”
陈实语气里染上了几分不耐,隐隐透着快要动怒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