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依旧很大,两人湿漉漉的,都没要伞,而厂长打着伞出门不到半分钟,身上就湿了大半。
他伞打不住,便干脆收了起来。
因为雨太大,来回这么一折腾,很费了点力气。
等再次回到车间,余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她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这身体并不怎么好。
孟阳担忧道:“我办公室还有工服,你把衣服换一下,别感冒了。”
余情也没有逞能,赶紧听他的去换了件外套,至于里头的衣裳,也只有等事情解决了再说,估摸着她又要生一场病了。
厂长喊的人来得挺快,是县里公安局的同志。
公安同志来了之后得知情况,当即让他们先回去换衣裳,再去局里录口供。
他们回去时第三车间外头守了一圈拿着武器的公安,看来事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厂长这次动了真格。
之前余情一直听说厂长被书记压着在厂里没什么话语权,做不了主之类的闲话。
现在看来这些事情也不是简简单单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
很多时候,不管是什么方面的斗争,大多都是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全看绸缪与机遇罢了。
余情能做的都做了,她管不了那么大的摊子。
需要她的她会配合,至于其他的,她也管不着。
余情两人很快就回去了,等折腾完,天都已经亮了。
第二天没法上班,厂长给他们两人批了假。
躺在床上,余情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虚脱,都顾不得跟孟阳说太多的话,余情抱着他就进入了梦乡。
她感觉自己刚睡着,旁边的人就已经起身了。
“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她声音糯糯。
“那批机器调试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我今天就能把它弄好,争取早点把报告交上去,也好早点把这事情弄清楚。”
余情知道是这个道理,他拉着孟阳的手在唇边挨了一下,说:“行,辛苦你了,注意身体,早点忙完,咱们早点好好休息一下。”
说这话时她眼睛都没能睁开,看得孟阳好笑。
孟阳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转身离开。
等余情再醒来时,她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心里火蹭蹭蹭往外冒,但她也知道这年头的人如果没事是不会这样来打扰别人的,压着心中的不耐,余情眼睛半眯半睁起身打开了院门。
“情情你怎么还在睡觉,你们家孟工呢?”
这一脸幸灾乐祸嘴脸的人,不是余丽又是那谁?
看到不想看的人,余情心情更不好了,“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疯?”
“孟工呢,该不会孟工昨晚上没回来吧?”她就差要直接笑出来了。
余情来了点精神,她抱着手笑问:“他回来又怎么样,没回来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余丽咯咯笑两声。
“我这是在关心你呢,昨晚上二车间那边出了点事情,我听说这几天你家孟工一直在加班啊,你就不担心他,还睡得这么香,可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你说昨晚二车间那边出了事?”
余丽看着余情,虽然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但就当是她有些被吓到,瞬间心情畅快极了。
“是啊,听说是有人被打断了腿。”
“你能为你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吗?”
余丽隐约听出点不对劲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余情退后一步,“晚点你就知道什么意思了。”说完,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是余丽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昨天晚上的事儿虽然大,但因为大雨的缘故,闹出来的动静应该没被太多人注意到。
余丽一大早不分青红皂白就跑过来说那么一通,估计她都没提前去确认过。
那自己作为厂子里的先进员工,不得为厂子的和谐进步添砖加瓦呀。
余情简单洗漱一下,直奔厂长办公室。
她知道余丽一直跟在她身后,跟着才好呢,要是余丽一言不发就回去了,到时候来个打死不认来过自己家,她还找不到证据。
到了厂长办公室,余情也没急着告状,而是问:“厂长,事情进展如何了?”
厂长对她会找过来有些诧异。
“小余,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不是给你放假了吗,这事你就不用管了,厂里会尽快解决的。”
余情点点头,她本来也不是来询问事情进展的,“是这样的,厂长,昨晚不是说了事情要先暂时保密吗?”
厂长点头,“是啊,希望这样能揪出几个同伙。”
“既然我们都保密了,那按理来说,昨晚的事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刚刚我还没起床,余丽就跑过来敲我的门,说昨晚二车间那边出了事。”
厂长瞳孔微缩。
余情:“我想着不对啊,她怎么会知道,我原本只是想来跟您说一声,谁知道一直感觉背后有人跟着我,这就让我觉得更不对劲了。”
厂长表情也凝重起来,“跟着你的人是你姐姐吗?”
余情点头,“我感觉应该是她,我对她的身形比较了解。”
“好,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孟工那边他工作一完成就让他休息,辛苦你们小两口。”
余情连说好听话,“不辛苦,厂里给我们提供工作岗位,让我们有好的生活,我们为厂里付出贡献也是应该的。那厂长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余情走出厂长办公室,依旧假装没有看到余丽跟着自己。
她觉得余丽这个人多多少少是脑子有点问题的,她不和脑子有问题的人计较。
余情也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供销社买了点菜。
她去得晚,已经没有了什么好肉,运气好买到一节猪尾巴。
又买了点素菜,余情才回了家。
快到家门口时,碰见了孟阳。
孟阳焦急迎上来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去买了菜?”
余情十分自然地把东西递给他,“回去再说。”
孟阳没再多问,两人很快回家,余情才跟孟阳说起了一大早余丽莫名其妙跑来敲门的事。
“昨晚的事,按理来说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我觉得很奇怪,就把这事跟厂长说了。”
闻言孟阳若有所思点点头。
“我知道了,这事我们暂时就不要管了,这两天还是尽量少出去,我怕他们那伙人有同伙,到时候把麻烦找到我们身上。”
余情十分认同,“你也是,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还是有点担心孟阳的劫难还没有过去。
现在既然余丽都露出马脚了,余情有些话也不是不能跟孟阳说了。
“还有一件事我没说。”
“什么事?”
“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昨天我会突然跑去接你,那么晚还不回家吗?”
她昨天那番说辞是自己去接他。
然而按照往常余情的习惯,她虽然有时候也会去接孟阳,但如果时间太晚的话,余情不会去遭这个罪,尤其是昨天晚上还下那么大的雨,家里的衣服也还没收。
孟阳是真觉得奇怪,“为什么?”
“因为我曾经偷听到过余丽说话,他说我嫁给你会倒霉,说我过不了好日子。”
原本表情还平淡的孟阳听到这话,脸猛地一下沉了下来,“她胡说八道!”
“是啊,原本我一开始也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但是她说得信誓旦旦,还说你不行。”
余情觑着他的脸色。
“原本呢,我对那方面也没有特别大的需求,所以即便听到这样的话,我也没有改变要嫁给你的想法。”
“等等。”孟阳打断她,“所以那时候你跟林大夫说这事情,是因为听了她的话?”
余情摸摸鼻子,“我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嘛。”
孟阳有些哭笑不得,“那这下你知道了。”
他到底行不行。
余情嗔他一眼。“你行,你里里外外都很行。”
孟阳拉过她,坐在他大腿上。
“说正事呢。”余情挣扎着要站起来。
“我是在跟你说正事,就这样说。”孟阳也开始耍无赖了。
孟阳其实很少在余情面前耍无赖。
余情有些无语,却也不反感他这样,干脆就任他抱着,继续说:“我一直琢磨着这件事,昨天她结婚,我无意间听到她说什么要下大雨,说下大雨,我就会倒霉。”
“所以看到昨天的天气,我就心里特别慌,就来接你来了。”
余情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无辜。
“你说他们是不是早有预谋的,余丽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孟阳皱着眉问:“这些昨天你跟派出所的同志说了吗?”
余情摇头,“我现在想着又感觉她说的那些话有些不靠谱,毕竟不行这事儿不就是假的吗?”
孟阳原本正正经经在思考这件事情,突然听到余情这样说,没能压住嘴角的弧度,低头在余情脸上亲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
余情突然感觉到什么,身体僵住,她要从孟阳身上下来,孟阳却紧紧抱着她,声音暗哑,“你让我缓缓。”
一抹红晕瞬间爬上余情的脸颊。
“你真是个流氓!”
孟阳低低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