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她不是杀人凶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现场一片哗然。
对着我哒哒哒的镜头快速对准了他。
小老虎看起来是一路疾驰而来的,手臂上还残存着使用能力后爆起的青筋。
我向他身后探了下头,几道如米粒大小的身影正远远缀在后面。
嚯,武装侦探社到的挺整齐。
呦,看样子是因为时间紧迫,就让速度最快的中岛敦跑在最前面,四驱着把证据送来了。
审判长脸色几变,他铛铛铛的敲着小锤,“你是谁?审判庭是庄严肃穆的场合,闲杂人等不得打断庭审!”
眼见着法警们一窝蜂的朝中岛敦涌过去,抓着他的肩膀就把他往外推,我朝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立马举手:“等一下!这是我方律师团聘请的专业顾问!叫……叫……”
我做口型:中岛敦
律师:“中岛敦!”
审判长黑着脸,百般不情愿的让法警松开中岛敦。
律师起身,准备上去接过他手中的证物袋,我果断伸出手,在桌子下死死拉住她的衣角,制止她上去接手。
她有些疑惑的转头看我,我目不斜视,但并不放手。
律师虽不理解但十分听话,迈出的脚步立刻停止,抬起的手也顺势转换了动作。
她指着中岛敦道:“接下来就由他代表我方参与辩护。”
说完,她从善如流的坐下,和我一起和善的看向中岛敦。
站在审判庭正中的少年明显愣住了,他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他本想着把证物送到庭上他的任务就结束了,谁曾想竟然还要加这种班?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想要寻求帮助,然而就算太宰治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说什么。
隔着人群,我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抬眼望去,是太宰治那张没有任何掩饰的脸。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随后移开了视线,然后轻轻的,对中岛敦点了下头。
我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
手握证物袋的少年,像是在剧场看剧时突然被npc选中上台互动的观众,猝然被推入聚光灯下,窘迫又紧张。
孩子红温了。
海量的关注聚焦在他身上,摄像机也准备就绪,他站在正中央,万众瞩目。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此时显然已经没有推拒的机会了。
于是中岛敦只能一边红温,一边打开证物袋,首先出现的,是一柄沾满了血迹的匕首。
他小心翼翼的捧起装着匕首的透明袋,对着审判官展示,“我们找到了另一把凶器。”
他的声音带着略微的紧张,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言,小老虎的脸从第一个字就红的发亮了。
看着还挺喜庆的。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他的心理健康,从那个匕首出现开始,所有人包括我本人,都目不斜视的盯着它。
金丝嵌玉,刃凝寒星,即使是外行也能看出这柄匕首的华贵锋利,来源不凡。
对面的公诉人在怔愣了一秒后快速调整状态,首先发难:“本案的受害人死亡原因已经很明确了,就是枪伤,而凶器,也就是那把枪,也已经被缴获了,哪里来的第二把凶器?”
他转向审判官,“这人突然闯入,手里的所谓“证物”更是解释不通来源不清,那还请阁下将他请出去,不要干扰正常秩序。”
旁听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哪有这样递交证据的,拎个袋子就来了。”
“就是说啊,没有任何佐证,谁知道是真是假?”
“诶,你说不会是狗急跳墙,知道没法脱罪,就从哪随便捡了什么破烂来冒充证据吧?”
人群讨论的声音多且杂,细细密密的,像一张透不过气的网。
漩涡中心的中岛敦直面着这些冲击,细密的恶意铺天盖地,即使不是针对他,也依然让人难以忍受。
他一下子就急了,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没……没有来源不清,这是我们从案发地附近找到的,当时和我们一起的还有特务科的成员,这份证物的效力是可以被特务科证实的!”
说着,他又手忙脚乱的拿出来了一些文件,“这是证物效力的证明材料,下面有种田长官的签字,而且残留的血迹也已经送去化验了,化验报告也在这!”
只要开头的话说出来口,接下来也就顺理成章。
中岛敦的声线渐渐变得平稳而有力,“化验结果显示,匕首上的血迹就来自于本案的死者,而这柄匕首上也检测出了十多个不同人的指纹。”
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最关键的是,这柄匕首是在案发地之外找到的,而据我所知,总……本案的当事人是被军警直接从案发现场带走的,她并没有任何机会能把这柄凶器抛出现场不是吗?”
他一手证物一手文件,还无师自通的对着摄像机也展示了一下。
现场一下子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对面的公诉人立马要求查验这些报告,审判官也示意他将证物上交法庭。
一旁的法警走上前来想接手这些证据,中岛敦本来已经做出了往前递的动作,却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躲开了法警的手。
接着他把那些文件当着摄像头的面,一式三份的分好,先是让法警分别给了公诉人和审判官一人一份,接着又走到我的面前,把最后一份交给了我。
这番举动让我有点惊奇,没想到老实孩子也长了心眼,为了防止原件被损坏或者篡改,他竟然能想到复印个好几份备用,唯一的原件自己拿着,就连我都不给。
我低头一看,匕首的多角度图片鲜亮生动,好家伙,还是彩印的。
桌上彩打的匕首图片非常醒目,珠光宝气,刃锋锐利,上面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让人一看就知道使用它的人做了什么。
一个显而易见的凶器。
在看清这柄匕首后,我轻轻的勾了下唇角。
太宰治承诺的“证物”,终于出现了。
审判官和公诉人正在查验文件,而中岛敦给我递完后就站在我跟前不挪窝。
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面色略带纠结,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