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儿,你带我去看看爷爷画的啥,还有爷爷跟你说啥故事啦?”
风大嫂一直在屋里屋外忙活,闻言笑:“老爷子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连带着也记不住事情和人。”
“小张,我看天色不早了,还是先带着孩子回去吧。”
明晃晃地赶人走了这是。
柳静音快走两步过来,揽住风大嫂的臂弯:“好大嫂,昨日在我那吃得可好?”
风大嫂很是疑惑话题转变如此生硬,但还是好脾气道:“这是自然,小柳的手艺也是咱村里数一数二的。”
柳静音借坡下驴:“那我们今天能不能厚着脸来嫂子家讨顿饭吃?”
风大嫂恍然大悟,原来在这等着。
可话赶话说到这,她也不好拒绝,只能笑着应下:“你们愿意来,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柳静音同千振衣使个眼色,千振衣立马跟着说:“要我看,就我们三家也还不热闹,还是喊大家伙儿一起聚才有意思。”
“嫂子,你说呢?”
千振衣装作看不到风大嫂笑容的勉强,装傻充愣地看着她。
“说的是,说的是。”
“六儿,你陪爷爷多说话,婶去帮风婶准备晚饭。”千振衣撸起袖子,将小六推去风和身边,就要站起来。
风大嫂连忙客气推辞:“哎,别别,喊你们吃饭哪还有让你们动手的道理?”
“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坐着歇着吧!”
千振衣抬起一半的屁股又顺理成章坐下了:“那我可不跟嫂子客气啦!”
风大嫂:……
要不还是客气一下呢?
柳静音看着发笑,打圆场说:“嫂子,别怪,她是个懒散惯了的,于烧火做饭上也是一窍不通,我来帮你!”
柳静音左一个“好嫂子”,右一个“好嫂子”,拉着风大嫂去院外收菜。
小六拉拉千振衣的衣袖,指向屋角的一小块地方:“婶,爷爷在那画过。”
千振衣摸摸他,就喜欢这孩子做事一丝不苟的性子。
她走到那副画面前。其实也算不上画,更像是闲来随手的涂鸦。
横一笔竖一笔的,千振衣歪过来歪过去,也看不明白。
“你看懂了吗?”千振衣问旁边同步歪头的小六。
小六说没有,并且爷爷在画的时候没说一句话。
“嘶。”这可头疼了。
千振衣拉着小六:“那你简单跟我说一下,爷爷都说什么故事了?”
小六回想着说:“第一个故事是,有四个人要往西边去取经书,路上遇到一条通天的大河,他们在河里遇见一只好心的大乌龟,送他们过去了。”
“第二个嘛,”小六想着,小脸微皱:“爷爷说得我没听懂,一会儿是什么灭顶,一会儿是再来一回什么的。”
按照这里的同化速度,他们几个不应该这么快。千振衣盲猜,师父肯定是又强行窥探天机,遭反噬了。
她闭眼揉了把脸,脑子里不停转着风和道人留下来的最后的信息。
第一个故事倒还好说,千振衣怎么也算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来的,听着就是《西游记》师徒四人过通天河那段。
至于第二个么,确实猜不出来。
夜幕低垂下来,还是这群人,换了个院子,坐下来吃饭。
风家大嫂不喜酒,家里自然没备,桌边放了一大壶温热的茶水。
茶叶也是零星采集的野茶,喝下去只有淡淡的苦味,别的也尝不出来太多。
“今天怎么没看见老爷子?”升卿以茶代酒敬了晚归的风大哥一杯,状似无意问。
风大哥摆摆手:“老爷子年纪大了,让他早早休息了。”
升卿看向千振衣和柳静音。
二者悄无声息微微点头。
升卿才放下心来。
今日的扶云倒是“正常”许多,说话交谈,从善如流。
只是总不接千振衣话茬,似乎真的忘记了他们到底是谁。
千振衣先举杯起身敬过桌上所有人,而后才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今天跟着大哥去瞧,那边的河确实过不去,通天一般,也没有船。”
“但我总不好日日打扰柳姐,家里那间破屋还是得修,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空闲时间能来帮我一下?”
“哎,只怕到时候忙起来孩子也顾不上。”
一连串的输出,传递出三个信息:一是那条怪异的河;二是浮生曾经执着修葺的那间破屋;三就是这个小孩。
柳静音率先反应过来,接下酒道:“好说好说,修个屋子,带个孩子嘛,举手的事情。”
“你们说对吗?”
风大嫂暗自腹诽:怎么小柳喝茶也跟喝酒一样飘飘然?
但都是邻里,千振衣既然提了,他们肯定也不会拒绝。
所有人都答应后,这顿饭吃的比昨天要安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