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莫娇娇在白日里看见师尊的背,她没想到师尊身上的疤痕竟然这么多,一道叠加一道,数不胜数,她不知道师尊这些疤从哪里来的,受伤的时候是不是很痛哇。
她不自觉呼了口气,热气喷薄在师尊的脖颈处,烫得墨琰脖颈处的汗毛战栗,他的身子不自觉抖了下。
莫娇娇看着师尊微红的耳畔,隐忍着笑意。
看来相思骨戒是有作用的,她平日里从未见师尊红过脸。
莫娇娇为墨琰扎完针,墨琰又吐了一口黑血。
莫娇娇:“墨公子,妖毒已经被逼出来了,只是你身上的伤,还需要包扎。”
“谢过夏姑娘,包扎的事,我自己来吧,就不劳烦夏姑娘了。”话落,墨琰立马拢紧了衣衫,撇开头,衣领拽得高高的,巴不得将脖颈全部遮住。
虽然如此,却依旧难以掩盖他红透的耳廓。
莫娇娇嘴角挂着笑,没再强求:“也罢,药在窗台上那个青瓷碗里,已经调好了。旁边有干净的布条。”她顿了顿,“你左胸的伤口最深,换药时从下往上缠,力道要匀。”
墨琰应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牵扯到伤口时,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换药的过程并不顺利,布条缠了几次都松散下来。他咬着牙又试了一次,布条还是从肩头滑落。
莫娇娇始终背对着他,但她听见了师尊挫败的呼吸声。
“墨公子。”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
“我可以帮你把这药换了,我不会多看。”
墨琰的手指攥紧了布条:“……好。”
莫娇娇转过身来,她在他身边蹲下来,伸手拿过那碗药膏,动作熟练地涂在他胸口的伤处。
她的指尖微凉,触过他红肿发热的伤口,凉意顺着伤口漫入心头。
墨琰低着头,看着那只手在他胸口肆意移动,他却没有半点念头将其推开。
“左肩抬起来一些。”
他照做,布条从她手中绕过来,穿过他的腋下。
“好了。今晚不要乱动,明天这个时候再换一次。”
墨琰看着自己胸口的布条缠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被妥帖地收好了。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幼童的时候,母亲也曾这样为他包扎过伤口。那是他记忆中仅有的、被人照顾的片刻。
后来,他照顾过很多人,同门们、那些被他从妖魔口中救下的凡人。
他习惯了站在别人身前,习惯了受伤后独自打坐调息、独自换药、独自咽下那些苦涩。
他从不知道,被人照顾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夏姑娘。”他开口。
“嗯?”
“多谢。”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多谢了,”她说,“省着点用,等伤好了再一并谢。”
墨琰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只道了句:“好。”
“墨公子好生歇息,我在屋外守着,此地不安宁。”
“夏姑娘在屋内睡吧,屋外冷,我睡地上。”
“你是病人,怎可睡在地上?夜晚寒凉,若是受了寒,伤势便会加重,我睡地上。”
二人一番争执,还没争论出结果,莫娇娇便一下从梦中惊醒了。
她捂着胸口,看着还在梦中沉浮的师尊,不知为何,心慌意乱。
眼看着师尊有苏醒的痕迹,莫娇娇立马抱着结梦灯,逃离了栖云宫。
她跑得飞快,生怕会被人发现。
半路,差点撞到还在练剑的大师兄。
沈渡见到裹着面纱,带着斗笠的白衣女子,立马持剑拦住:“谁?”
莫娇娇尴尬道:“是我呀大师兄。”
见到是莫娇娇,沈渡落下了剑:“小师妹?这个时辰还没休息?”
“睡不着,便出来走走。师兄为何还不休息?”
沈渡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慌乱了一瞬:“夜深人静,适合修行。”
莫娇娇看着师兄这副模样,便知道他一定是想念师姐想的睡不着。
她笑而不语,赶忙道:“那师兄先练着,师妹先回去了。”
回到弟子居已是后半夜,莫娇娇盥洗完直直倒在床上。
脑海里一遍遍浮现为师尊疗伤的场景。
她拍了拍脑袋:“想什么呢,你是装作夏清灵,你又不是夏清灵。”
她摸了摸灵袋,惊觉,相思骨戒忘了从师尊手上摘下来了。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