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之际,苏月华脑海中全是过往与师尊相处的点点滴滴。
苏月华感觉自己活不久了,嘴角的血在不停往外溢,灵力已经亏空,筋脉寸断:“师尊......对不起,弟子有件事,藏于心底已久......弟子心悦于你,弟子知晓此事有违人伦……”
苏月华无奈笑了笑,喉间的血呛得她无法呼吸,她吞吞吐吐道:“对不起师尊,是弟子胆大包天……对不起。”
话音落下,苏月华便撒开了手,呼吸骤停。
杨城捂着苏月华嘴边涌出的血,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溢:“华儿,华儿!”
情急之下,他点了身体的几个穴位,硬生生将自己半身的修为渡给了苏月华,只求她活下去。
……
苏月华醒来时,是在一处茅草屋,她以为自己会死,却不曾想上天待她不薄,她没有死成,且还感觉修为提升了不少。
她运转灵力,掌心凝聚的灵力竟是青色的?
为何会这般?
为何会和师尊的灵力如出一辙?
她回眸,却看到浑身染血的师尊倒在了草垛之上,一脸血污,唇色泛白。
“师尊,师尊。”苏月华施展灵力为他疗伤,可随着灵力渡过去,她的心凉了一大截。
师尊的修为,少了大半。
再一想到自己体内运转的是师尊的灵力,她浑身惊住,莫非师尊为了救她将半身修为给了她?
她不值得师尊这般待她,她只是个捡破烂长大的孩子,她不值得。
苏月华蹲在地上,握紧师尊的手,眼泪像决堤了般,“师尊,我不值得。”
她从前恨明月不能独照她,她现在恨自己误了师尊。
苏月华咬着唇,低声呜咽,她痛恨自己,师尊是一代仙尊,丢了半身修为,日后该怎么在修仙界立足。
正当她万分难过时,却见师尊努力抬起了手,轻声道:“为师还没死,哭什么?”
苏月华撇开头,抹干眼泪,压抑着心里的痛楚,轻声道:“师尊,疼吗?”
杨城笑着摇了摇头:“不疼。”
苏月华抿着唇不语。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要哭丧着一张脸,开心点。”杨城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苏月华吸了吸鼻子,努力点点头。
……
为了给杨城养伤,师徒二人在此地住了数月。
这几个月,二人闭口不提在无间深渊发生的种种。
每日天亮,苏月华上山采药,为师尊煮药滋补。下午,进山打猎,为师尊炖汤补身子。
原本重伤到无法下床的师尊,在苏月华的悉心照料下,身子好了许多,再加一些灵丹妙药的加持,他渐渐痊愈。
二人在此地从初春到盛夏,谁也没有提离开此地回门派之事。
那是苏月华此生,最开心的数月。
夜晚和师尊一同看星星,听蝉鸣,白天一同吃西瓜聊家常。
他们穿着粗布麻衣,过着普通凡人的日常生活,种地浇水,织布放牛。
可好日子总是有限的,没多久,师尊便收到了门派来信,匆匆赶了回去。
苏月华也一同回了门派。
本以为是门中有什么急事,却不知是掌门为师尊相看了一位姑娘。
那姑娘也是修仙之人,年纪轻轻修为却深厚,生得水灵可人,就连苏月华瞧了都自愧不如,她想,如果她是个男子,也会喜欢上这般可人的姑娘。
尤其这姑娘的兄长,李无伤,还是师尊的好友。
亲上加亲。
苏月华默默离开,也许在木屋的半年时光便是上天给予她最大的恩赐了,她不该再奢求什么了。
她坐在河边,看着河水流淌,看着日头落下,心中说不出的烦躁。
她拿着一支狗尾巴草,在指尖晃来晃去,过去和现在的画面交织在一处。
那夜,她下了山,走进一家酒楼。
回眸时,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苏月华急忙躲在了柱子后,她借着柱子的遮蔽,向后方看去。
师尊和那位姑娘正一起有说有笑地吃菜喝酒。
她咬着唇扭过头,心里的某一处疼到叫嚣。
也许这般也好,师徒若产生情爱定不会被修仙界所容,她不想做罪人,不想毁了师尊清誉。
也许这般,便是最好的结果。
苏月华转身离去,却不知那道目光一直盯着她远去。
她写了一封信与师尊告别,她打算去江南游玩一段时间,等师尊和那位姑娘成了亲,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再回来,或者再也不回来了。
只是有些想念师兄姐,想念小师弟。
苏月华在江南开了个铺子,每天卖些女子的首饰,日子静谧。
却不料某日刚关了铺门,便感受到了那颗琉璃珠的灵力波动,一瞬间,苏月华心口处涌来一股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