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门派后,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得了心魔,是对师尊产生了依赖之情,就像依赖父母那般。
为了弄清楚,她买了很多话本,看着男女之间爱恨纠葛或爱而不得的故事,她总会将另一方代入师尊。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对师尊动了不该有的贪念,她竟然觊觎起了自己的师尊。那可是会为她疗伤、唤她华儿、教她功法、送她生辰礼、为她买衣裙和发簪,将她从总角孩童带到亭亭玉立的师尊呀。
甚至她的及笄礼都是师尊亲手操办的,师尊是长辈,是恩师,她怎能对师尊产生这种不该有的情意。
她在心底一遍遍唾骂自己,觉得自己恶心,认为自己大逆不道。
可那颗心却始终忍受不住想要向师尊靠近。
为了斩断这该死的贪念,苏月华决心远离师尊,找了个由头下山历练,一走便是两年。
那两年里她去过很多地方,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本以为远走他乡便会淡忘心头的情愫,可思念却愈发沉重,每次午夜梦回时,脑海里皆是师尊的面容。
第二年赶在师尊生辰前,苏月华备好了生辰礼赶回了门派。
前来为师尊庆生的人很多,不乏几个世家大族。
苏月华亲手为师尊做了一碗长寿面,刚刚端来那碗长寿面,便听到有人在向师尊提亲,而被提亲的对象竟然是她。
苏月华的心咯噔一下,她将长寿面放在师尊面前,聆听着自己心碎的声音。
杨城扭头看过来:“华儿,这门亲事你认为如何?”
苏月华强忍心痛,面上挂着笑:“师尊认为如何,便是如何,弟子全听师尊安排。”
说完,她将生辰礼双手奉上,便找了个身体不适的由头离席。
后山的温泉里,她抱着几坛酒,眼泪混着酒下了肚。心头疯长的情意快要将她折磨到疯,她该怎么办。
此刻只恨世上没有忘情药,她心好痛,她不想喜欢师尊,可这颗心根本不听使唤。
师尊像那天边月,明亮耀眼;像湖中芙蕖,清风亮节;像崖上青松,凌霜不凋;像谷中幽兰,独抱清芳......
师尊不独属于她,师尊的爱是大爱,是世人之爱。
她恨明月高悬照世人,却无法独照她一人。
可师尊又是冬日暖阳,温暖了她孤冷的心,给了她一个归宿;师尊是海中浮木,将她从深渊中托起,让她得以窥见天光。
师尊,弟子不想心悦于你。
苦酒入喉,将心头的情意温煮得更加浓烈,脑海中师尊的面容愈加清晰。
醉意涌来,她伏在一旁,眼泪从眼角慢慢溢出,温泉的热气扑在脸上,却只感到彻骨的寒冷,醉意越来越浓,她渐渐陷入梦境。
不知何时醒来,她发觉自己竟然躺在了床榻之上。
身前坐着的是她日思夜想的师尊,她侧过身,借着屋内的烛火细细打量着师尊,两年不见,师尊还是一点未变,她痴痴地望着,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又落到那薄薄的唇上。
她不敢出声,只默默望着,不知是不是醉酒的缘故,心头的情意跌宕起伏,很快便红了眼。
她咬着唇,压抑着心里那翻涌的贪念。
她该怎么办。
许是听到翻身的动静,身前的杨城回眸看过来:“醒了?”
苏月华冷冷回答:“嗯。”
“华儿是生师尊的气了?怪师尊与旁人谈论你的婚嫁之事?”
“没有,弟子不敢。”
杨城笑道:“你还小,倒也不急,师尊还想多留你几年。”
苏月华紧紧攥着手,师尊的声音响在耳侧,叫她听来只觉酸涩。
“师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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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快乐。”
“谢谢华儿。”
“师尊,弟子明日还想下山去游历。”
杨城不解:“刚回来便要走?”
“嗯,弟子见人间多苦难,想下山多为世人做些事情。”
“也罢。”杨城从灵袋中取出一个圆形琉璃状的灵器,“拿着这个,如遇危险,师尊便会立刻知晓。”
“嗯。”
杨城离开后,苏月华缩在被子里,强忍泪意,她不敢再停留,她快控制不住自己那颗心,或许永不再见,便能将那肮脏的情意压制在心底。
下山后,她来到一处镇子降妖除魔,却被魔物所伤,跌入了无间深渊,被围困其中。
暗夜里,她拿出那颗琉璃球,低声道:“师尊,余生......定要安乐。”
无间深渊封印着无数试图闯入人间的妖魔,坠入此地绝无存活的希望,苏月华为自己打了一处防御阵,防御阵外是无数蠢蠢欲动的妖魔,只待她灵力阵法支撑不住后,将她吞噬。
苏月华躲在阵法中,看着自己手腕处的血汩汩而流,她在等待死亡的到来。
甚至期待死亡来的更快些,她这样,便不会再喜欢师尊了,她不要再喜欢师尊了,真的好痛。
可苏月华迎来的不是死亡,是一道刺眼的青色光辉,熟悉的灵力波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