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囚犯根本听不见唐江说话,依旧往它这边疯狂灌水。
唐江骂骂咧咧的把头顶的南瓜叶子巴拉下来,当一把伞,挡在头顶上。
本来干燥舒适的土地一瞬间变得犹如沼泽,又稠又粘,瘦小的仙人掌被过于丰盛的水液折磨得有些要烂根了。
唐江撑着手看着面前完全不搭理他的柳常青,啧了一声,格外不爽。
等身后的囚犯终于浇完水,唐江用根系从旁边捡了一块石头,啪的一声砸在柳常青后背上。
柳常青被砸了一个踉跄,摸了摸后背,神情还有些疑惑。
唐江又捡一块石头往他背后砸。
这次力道更大,还没靠近柳常青,就被柳常青翻手拦了下来。
柳常青黑着脸回头看了眼唐江,他瞪着唐江,满脸表情都在问他干嘛。
“你又不搭理我,我只能这样咯。”唐江晃着根系说。
“我要干活。”柳常青浅浅说了一句,转头又要去拿耙子。
唐江心里生气,本想再抄一块石头砸他,但周围没了石头,只能随便捉住一只过路的蚯蚓砸过去。
轻飘飘的蚯蚓没能砸到柳常青背上,砸到了他露出在外的小腿上。
蚯蚓惊慌失措的蠕动了片刻,迅速从柳常青的小腿上爬了下来,钻进了土壤里,在他结实的小腿肌肉上留下了一道粘腻的痕迹。
柳常青明显生气了,唐江仰着头,盘着手,一副有本事你就来揍我的表情。
柳常青两三步走了过来,蹲在他身边。
“你要干嘛?”柳常青声音冷冷的。
“带我回去。”唐江硬声硬气地说,“我不喜欢这里,不想再待在这个破地方了。”
“你是仙人掌,不待在土里还能待在哪里。”
柳常青说完又要走,趁他没起身,唐江蹿出两只根系扒住他的袖子。
“柳常青,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家去。”
“这里没有你的家。”
“那就回你的宿舍。”
“我的宿舍里面没有土壤和花盆。”
“那你就弄个杯子装点土把我放进去——柳常青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前两三天我当你不适应就算了,这都快五六天了,你还这样到底什么意思?”
柳常青没有讲话,只是眼看着囚犯又要将水泼过来,柳常青终于拿起了挖土壤的小铁锹,将仙人掌连土带根的挖了起来。
唐江乐了,以为柳常青要将他带回宿舍了。
谁知这家伙转头又在自己管辖的土地内挖了个坑,把唐江放了进去。
好嘛,他煞费苦心半天,也就挪动了十几厘米的距离而已!
唐江气得直揪柳常青种的白菜叶子。
柳常青继续劳作的时候,管事的狱警忽然走过来和柳常青说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旁边几块荒地也要给他负责了,他今天估计要留下来加班干活。
从前几天开始,柳常青的日常任务量就越来越重,之前几天还只是让他去搬搬东西、整理一下农具,到今天彻底明目张胆的增加任务量了。
“哦,对了,你之前的宿舍也不能住了。”狱警说。
“夏狱长没回来之前,整个临安男子监狱全部暂时由各个监区的监区长负责,四监区新任的监区长说之前四监区有太多不公平的事情,从现在开始,所有囚犯都要一致对待——您也不能例外。”
“我要换到哪里去?”柳常青问了一句。
“换到隔壁406去。”狱警说,“这房间算好的了,是最新装修的六人间。”
柳常青没吭声,撸起袖子低头刨坑。
到了吃饭的时间点,柳常青也没有离开,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柳常青才终于把手上的活儿全部处理完。
月色下,农田周围并没有夜灯,柳常青有些狼狈的将所有的农具都收拾好,置放在农房里面,随后空中淅淅沥沥下起细雨。
柳常青浑身淋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铁门走去。